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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里头不见了白日凌厉,只剩下茫然的困惑。
每次她试图回想却只能触到一片虚空,那神情落在阿霁海眼底便激出危险的暗涌。
“阿霁阿哥,我从前究竟是个什么人?”
阿霁海始终瞧着她,语气重新轻快起来,银铃铛响了一下,“不管从前是什么人,你现在是寨子里的人”
他说得慢,一字一顿的,仿佛是要把每个字都钉在她的骨头上。
指尖从她眉间滑下来,绕到耳后,极轻极快地碰了碰她发间的银梳。
指甲刮过耳廓边缘,凉意在她耳根打旋,谢昭不由得微微绷直了脊背。
“晚安。”阿霁海从矮桌前站起来,拿起灯盏往屋外头走去,竹帘在他身后落下,遮住了他的身影。
谢昭独自坐在灯前,她把口供里一致的部分圈出来放在一边,自相矛盾的放在另一边,把所有人合拢的线头理了一下。
月色从竹窗格子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碎地洒在羊皮纸上头。
阿霁海侧躺在矮榻上,眼睫却是睁着的。
第二日清晨,铜鼓照旧擂响。
谢昭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用冷水洗了把脸。
山城的晨雾还没散,老榕树的气根上挂满了露珠,一颗一颗亮晶晶的,像是树在哭。
最后一个马匪被从石屋里带到了城西一间只有一人高的夹层下方,由阿哥按着跪在地上。
他十六七岁,手被绑在身后,跪在那里抖得像一片风里的竹叶。
蒙眼的布条被谢昭一把扯了下来,阳光扎进他的双眼,他眯着眼浑身一颤。
谢昭蹲下身,和他平视。
只是从腰间抽出一块帕子,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那少年愣住了。他本就绷紧着精神,从被抓到关在石室中两耳塞糯米、挖出糯米后又被施以极度的安静,与其余马匪隔离,不知他们遭遇了什么。
身上的伤最轻,恐惧却最深。
此刻忽然被人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汗,全身的弦都被拨乱了。
谢昭对他道:“我不动你,但你得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少年拼命点头。
谢昭伸出手,三根手指扣住他的左腕。左为阳,右为阴,男子气血以左为先。
指腹贴在他脉门上,感觉到那脉搏又弱又急,如同一只被攥在手心里的麻雀受了惊,直往骨头缝和外皮之间乱窜。
“你叫什么名字?”
“木……木朵。”
脉搏如常。
“哪个寨子的?”
“我、我不是寨子里的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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