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云团(1 / 2)
他身后几个寨老也跟着低了头,晃成一片沉默的银海。
谢昭侧头去看阿霁海。
阿霁海站在老榕树下,朝她微微弯了弯眼睫,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谢昭便站住了。
黑脸寨老直起身来,把手里的羊皮纸仔细折好揣进怀里,又分别朝阿霁海、黎姜行了一礼,领着人匆匆去了。
“走吧阿妹。”阿霁海从树下走出来,银铃叮叮当当地在晨雾里响,“阿奶去和各寨寨老商议城营兵的事,我们先回院子。”
“城营兵?”
“嗯。”阿霁海走在她前头,衣摆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淡淡的影,“悬雾城里有城营兵,平时守城,遇到匪患便出城剿匪。”
“今日下午议榔会定下出兵的事,最迟明早便能出发。”
他说到此处脚步一顿,半侧过脸来,杏眼微睨着她,唇边浮起一道浅浅的弧度,道:“后头便没咱们的事了,我带你在这悬雾城里好生逛逛。”
到了巷口,未及转入院门,谢昭便听得一阵喧声从前头街面上涌了过来,她不由朝那边迈了一步。
青石板长街的另一头,一队人马正从城门方向缓缓走来。
打头的是几个穿着短褐的汉子,腰间扎着革带,背上负着沉甸甸的包袱。
后头是几匹矮脚马,马背上驮着成捆的布匹和封了口的陶罐。再往后还有一架骡车,车板上摞着几只木箱。
“怎么了?”
阿霁海的声音忽然贴上来,近得几乎擦着她的耳廓钻进去。
他不知何时折了回来,往她面前一站,便将那道望向长街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正如风来时竹帘乍落,外头的山便没了。
谢昭抬起头,只看见他的下巴与脖颈的一截雪白。银项圈凉凉地蹭过她额前,她下意识往后一仰。
“看看罢了。”
她从阿霁海身侧探出半个脑袋,又往长街那头望了一眼。眼前唯有晃动的银耳坠,与脖颈间一截细腻的白。他微微侧身,恰好将那最后一点缝隙也封死了。
他低下头来,眼睫弯弯,迫近她面前。话音清朗如常,尾音却轻轻一扬,似是话里有话。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她侧过脸去,只余耳垂一点嫣红。
阿霁海只把手往她肩头轻轻一搭,便将人带着转了方向。
银铃在窄巷里叮叮当当地,将身后长街上那些异乡人的声响一并盖了过去,满耳朵便只剩下那清脆的响,再也听不见旁的。
谢昭跟着他走了一段路,那阵汉话被巷子两旁的青石墙隔得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点含糊的嗡鸣。
她想起方才瞥见的那几匹马,马上驮着的布匹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暗的光泽,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此念甫萌,叫阿霁海拽着手腕这么一带,便烟消云散了
“阿妹,你看这个。”
阿霁海在一家铺子前头停下脚步,伸手指着摊上摆的一排陶哨子。陶哨子只有拇指大小,捏成鸟雀的模样,涂着红红绿绿的釉彩,尾巴上有个小孔,吹起来吱吱地响。
他拈起一只,塞进谢昭手心,指尖在她掌心里轻轻一蹭。
“送你。”
“我又不是娃娃。”谢昭看着掌心里那只陶鸟,不免好笑。
“谁说只有娃娃才能玩。”阿霁海自己也取了一只,凑到唇边一吹。哨音又尖又细,清亮亮地响起来,仿佛凭空化出一只鸟来。
卖陶哨的阿婆笑得露出豁了口的牙,说了句什么。阿霁海回了她一句,谢昭看着他弯腰掏铜板的背影,衣摆撩起来一点露出腰间挂着的那只竹筒。
竹筒只有巴掌大,用麻绳系在腰带上,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阿霁海买完了哨子,直起身来拍了拍衣摆,回头看她站在原地望着自己腰间的竹筒,脚步便顿了一顿。
“阿妹,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谢昭收回目光,她把那陶哨子捏在手心里,指腹摩挲着,心里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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