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来信(2 / 2)
一个从长安来的年轻女人。太学博士的女儿,读了她的校注,想来桂州学律法。
她把信折好放在一边。
第三封信来得晚了两天。程司直寄的。信封很旧,纸质粗,像是他用了好几天的包袱纸裁的。信上的字不多,程司直话少,写信也少。
“灯还在用。灯纱换了一回,别的没换。上次你还我的时候竹柄上的麻线松了。我重新缠了。大理寺案卷室最近进了一批新案。有几份我看不懂的,想问你,但是写在信上太长了。等以后吧。你寄来的那本书我放在案卷室的柜子最高一层了。那一层平常没人够得着。我够得着。”
信的末尾加了一句:“老周上个月赢了第二盘棋。对手换了,是我。他不知道我是故意输的。”
沈约看完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程司直的信永远是这样,短,硬,最后塞一句让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的话。
又过了几天。第四封信到了。信封上画了一只虫子。
阿虫。
这次的信比上一封进步了。字不歪了,横画还是有一点飘,但竖画站住了。蘸墨比以前均匀了,没有洇成一团的地方。他大概是正式成为文墨斋的抄手以后练得更勤了。
“沈约姐。你的书苏伯看了。他看了三天。三天里他什么也没干就坐在正屋的桌子上看你的书。看到第二天的时候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一擦又戴上去。第三天看完了他把书放在柜台底下那个旧木箱里。就是以前放你的抄件底稿的那个。他放进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这是铺子里出过的最好的东西。”
阿虫接着写??
“柳十看到了你书上的字。他说这个字他认得。他说这是你写的。他翻了几页,说纸不错,是好藤纸,纤维细,不是构皮纸。他说完就去后院喂猫了。猫还是那只,更胖了,现在它连门槛都跨不过去了,要柳十把它抱过去。”
“崔娘子拿了一坛新的豆酱过来。这次比上次淡了一点,苏伯尝了一口说可以了。我也尝了,还是咸,但能吃了。”
信的最后一行,阿虫的字变小了。像是想了很久才写的。字迹比前面慢,每一笔都压着写。
“苏伯昨天傍晚在铺子门口坐了很久。他坐在那块被他坐凹了的门槛石上。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在看街。我说街上有什么好看的。他说没什么好看的。他就是想坐一坐。他坐了大概一个时辰。天黑了以后他站起来,把你的书从木箱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书合上放回去了。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问。”
沈约把四封信叠在一起,放在隔板最低一格的空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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