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新生(1 / 2)
方若水是在秋天到的桂州,比沈约预想的早。信寄出去两个月,人就来了。
她骑了一匹瘦马,带了两个包袱,鞋底磨穿了一只,和沈约当年一样。她站在旧书库门口的时候浑身是灰,头发在路上散了一半,鬓角贴着脸,脸被太阳晒出了两团红。她个子不高,比沈约矮半个头,肩膀窄,但站在那里的时候腰挺得笔直。
她看见沈约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好,是:“你在信里说的厚底布鞋我带了。但只带了一双,已经穿穿坏了。”
“进来吧。”
方若水跟沈约进了旧书库,她站在条案前面,目光扫过了隔板上的十二卷手稿、墙上贴满的对照表纸条、窗台上的空墨盒、地上摞着的印刷书。她的眼睛最后停在那张贴在隔板正面的白纸上。
她念完以后没有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包袱放在地上,说:“我从哪里开始?”
沈约给她安排了一张桌子,从裴衍那里借了一张矮桌搬过来,放在旧书库靠窗的位置。
第一天沈约让她抄《名例律》第一条,抄完了自己念一遍,念完了自己说一遍这条法律讲的是什么,方若水抄了一遍,念了一遍,然后说了一遍。她说的基本对,但有一处措辞不准确。她把“应”说成了“需要”。沈约让她重说,她想了想,改了。
“应不是需要,应是强制的,不做就罚。需要有弹性,法律里没有弹性。”
沈约看了她一眼。第一天,第一条,第一个纠正。
“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校注里写的,第一条的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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