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立誓(1 / 2)
传授了一阵,叶寒江忽地转向无影,问道:「无影,你也入了先天了吧?」
无影歪了歪头。入先天?
叶寒江见他这反应,便补充道:「那附着内力的法子,没有先天的境界根本做不到。你是何时入的先天?」
无影想了想,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
叶寒江愕然了。
入先天,是何等的大关,何等的境界,是一个武者梦寐以求的飞跃。天底下竟还有人,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入的先天?
他自然不会知道。无影压根就不是修什么内力的。
无影的力量,源自那血脉里浓厚的暗能。那暗能本就是随着他自然生长的东西,如呼吸饮食一般,既不需打坐,也无甚关窍可参,又何来「何时入先天」一说?只是这些,他是断不能说与叶寒江听的。
叶寒江却叹为观止。他只当无影是那种百年难遇,不假修炼,天生便身负惊世天赋的奇才,竟连入先天都浑然不觉,信手而成。
「无影,真乃天生奇才!」他由衷赞叹。
无影没有回话。天生奇才?他心里头倒不觉得。在他那个地方,似他这般的原是再寻常不过的。他,挺一般的。
在永夜,他这一身随生长而来的本事,原是再平常不过的禀赋。这世道的人惊为天人的「先天」「奇才」,在那头不过是每个人都有的,与生俱来的东西。叶寒江这一声由衷的赞叹,于无影听来,倒有几分啼笑皆非。
这时,一旁的柴心已收起了那满腹的困惑,神色郑重起来。他朝叶寒江认真道:「还请叶前辈,莫要将此事说与第四人知道。」
叶寒江爽快地应下了:「这是自然。」
只是他到底有些不解:「不过,你们为何要这般隐瞒?以无影之能,便是亮明了身手,又有何妨?」
无影淡淡地,半真半假地答了:「我这身子,真要动起手来,容易伤及性命。」
这话半真,他若用尽全力,确会陷入那失控的凶险,大损己身;半假,那夜强昼弱的真相,那血脉暗能的底细,他半个字也没提。他对叶寒江已是难得的坦诚,可有些东西,是连这个看破了他大半秘密的知己也断不能知道的。那不是不信任,而是那些底细一旦说出口,便要牵扯出他这个人到底从何而来的,最深的那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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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江听了,若有所思,他大约是把这话往无影那病弱的身子上想了去。
无影看着眼前这个看破了他的秘密,却替他守口,又这般诚心待他的朋友,心里头那点信任又重了几分。
「叶兄,」他开口道,「今日大会散后,可愿来我府上坐坐?」
他心里头已悄悄转过了一个念头,这位身手高绝,又心思缜密的朋友,若信得过,若他愿意,或许可以将他也纳入对付那只手的计划之中。
那只用针的手还藏在暗处,赵三苏挽两个,柴心一个,到底势单力薄。若能多一个叶寒江这样的先天高手,那把握便能多上几分。只是这事干系重大,还得先看赵三他们信不信得过这位新朋友。
叶寒江答应了。
无影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又同他闲闲地聊了一会儿。可没聊多久,那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白日里的日光今日格外的强。无影那暗能在这灼人的天光下悄悄损耗着,只觉浑身乏力,困倦难当,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
罢了。他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便就着那内室的榻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睡,竟睡了足足两个时辰。
叶寒江在旁,看着无影竟在这大会进行的当口说睡就睡了过去,不由有些讶异。他侧头低声问柴心:「侯爷的身子,竟差到这般地步?」
柴心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公子那夜强昼弱的真相,岂是能与外人道的。
柴心心里清楚,公子不是熬不住,是这白日的天光把他那一身的力量一点一点抽干了。可这话他不能说。让叶寒江只当公子是个寻常的病人,比叫他窥见那夜强昼弱的真相要安全得多。
在叶寒江看来,无影便只是个病弱到连白日都熬不住的可怜人罢了。这般,也好。
一觉醒来,无影精神稍复。可那大会还得熬。他强打着精神,又苦苦地挨到了下午,待挨到那必须露面的环节,以永夜侯的身份匆匆地露了个脸,应付过了场面,而后便再不耐烦多留半刻,溜之大吉了。
回了府,又是那一整套,太医诊脉,净身洗漱,用饭将养。这一通折腾下来,天可算是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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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一沉,无影这身子便又活了过来,精神前所未有地好。
无影这一精神,便有些藏不住的兴奋了。
一见着赵三,他便迫不及待地将今日结识叶寒江,与他以武会友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还颇有几分得意,你瞧,我交了个这般厉害的朋友。
赵三听着听着,那张脸却渐渐白了。
「侯爷!」他几乎失声,「您……您怎么就这般轻易地,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一个来历不明,又身负绝顶武功的江湖人,转眼就摸清了侯爷的底细,这在赵三看来简直是凶险万分。
无影却不以为意,理直气壮地回道:「叶前辈是个好人。」
一旁的苏挽闻言,凉凉地插了一句嘴:「侯爷,上一回您觉着是『好人』的那位顾大人,差一点就把您给下毒害死了。这事儿,您还记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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