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翱翔(1 / 2)
又干坐了一会儿,赵三那头到底是寻着了个由头,约莫是借着钦差体弱,需入内歇息的说辞,光明正大地让无影进内室去等着了。
无影由人扶着进了那清静的内室。一离了外头那明晃晃的日头,那嘈杂的人声,他紧绷了半日的身子立时松快了下来。
终于清静了。无影悄悄松了口气。这半日下来,又是日头,又是繁礼,又是人声,又是那使唤来使唤去的传话,他这副病弱的身子早已熬得乏透了。如今缩进这一方清静的内室,避开了那灼人的天光,他只觉浑身的紧绷都松了开来。
而那候选席上的叶寒江,将无影离场看在了眼里。
他本就懒得看那些后辈乱七八糟的打斗,见无影进了内室,竟也不顾旁人,径直起身,在所有人意外的目光之中,也往那内室去了。
这一下,台下可炸开了锅。众人窃窃私语,这叶寒江不是出了名的孤傲清高,目下无尘么?怎的今日竟也巴巴地跟着进去,讨好那永夜侯了?啧啧,看来这盟主之位当前,再清高的人也免不了要向朝廷低头啊。
那些个议论一字一句都飘进了叶寒江的耳朵里。可他半分也不在乎。他要做什么,几时做,何须看旁人的脸色,听旁人的闲言碎语?在叶寒江眼里,那盟主之位,那满堂的非议,都轻得如同尘土。他这一辈子,从不曾为旁人的目光活过一日。
无影这头浑然不知外头那番风波。
进了内室,他便寻了张榻半卧下来,阖目养神。好容易得来的这片清静,正该歇一歇这熬人的身子。
才歇了片刻,内室外却忽地传来一道他熟悉的声音,还刻意提高了几分:「叶某,求见永夜侯。」
无影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叶寒江?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无影心里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应了一声:「进来。」
门帘一掀,叶寒江便踏了进来。他目光淡淡一扫,内室之中除无影外只有柴心,小顺子几个贴身的人,并无外客。他这才缓步走到无影榻前,规规矩矩地又行了一礼。
只是这一回,他唇角那点笑意却比方才大庭广众之下松快,亲近了许多。
「外头那些后生的打斗,实在无趣。」他状似随意地开了口,「听闻永夜侯也进来歇着了,叶某便想着不如进来叨扰侯爷片刻,讨一杯茶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在旁人听来,是孤傲的叶寒江难得对钦差示了好。
可无影那超感却隐隐觉出几分不对,他这话里话外那份自然而然的熟稔,那份毫不见外的亲近,分明不像是初见钦差该有的疏离,倒像是来寻一个相熟已久的故人。
无影心里那点疑又重了几分,他这般特特地寻进来,当真只是为了讨一杯茶?而无影不知道的是,叶寒江寻进来,一为这清静里能与他这「夜兄」多待片刻,二来,他那武痴而敏锐的眼也早已留意到了外头那个「慕容弟子」的古怪。他来,是想看看,这位永夜侯究竟知道多少。
无影心里头疑窦丛生,面上却仍端着永夜侯那份端庄仪态,抬手虚虚一引,示意他坐下。
?
叶寒江落了座,温声问道:「侯爷,身子可还好?」
无影懒怠开口,白日里这状态多说话也费神。一旁伶俐的小顺子便机灵地替他应了:「劳叶公子挂心,我家侯爷一切安好。」
「昨日雪大,」叶寒江又道,那目光似有深意,「侯爷可要仔细着身子,莫要受了寒才好。」
昨日雪大。无影心里微微一动,昨日那般大的雪,他这「永夜侯」可是大门都没出过的。叶寒江这一句关切,分明关心的是另一桩,是他这「夜兄」昨日冒着大雪赴他那一场约的事。
可这话在旁人听来不过寻常客套,小顺子又乖巧地替无影应了过去。叶寒江将无影那一闪而过的、被说中心事的微怔尽收眼底,心里那点了然又笃定了几分。他不点破,只这般半真半假地与无影打着这心照不宣的哑谜。
叶寒江将无影脸上那强忍着的,一闪而过的困惑尽收眼底。
他唇角微扬,忽道:「说来,叶某近日新习得一桩绝技。不知,可否展示与侯爷一观?」
无影心里那点困惑更重了,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抬手示意小顺子往旁退开一些。
叶寒江便靠近了几分。他抬手,从自己的发髻上取下一根寻常无奇的木簪,递到无影面前,示意他摸一摸。
无影依言伸手摸了上去。
入手的刹那,他怔住了。这分明是一根寻常的木簪,可此刻在他指尖之下,那触感却坚硬如铁。
无影惊讶地抬头看向他,这是以内力附着己身,催发劲力的技巧。这分明就是他昨日才教与叶寒江的那门「暗能附体」之法。他竟一晚上的工夫就琢磨透了?
可这念头才一冒出,无影浑身骤然一凛。
不对。
这技巧,是他以「夜无影」的身份私下教与叶寒江的。叶寒江此刻却堂而皇之地展示给这「永夜侯」看。
他知道。他知道这永夜侯,便是那个教他技巧的「夜兄」。
无影心里飞快地转着。这门附体之法是夜无影的本事,断不会有第二个人会。叶寒江此刻拿它来给永夜侯「看」,便等于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两个人在他眼里早已是同一个。那层费心遮了这许多时日的窗户纸,原来竟早就破了。
?
叶寒江将那木簪重新插回发髻,唇角噙着一抹了然的浅笑,问道:「叶某这戏法,侯爷可还满意?」
无影再端不住那份仪态,怔怔地脱口便问了出来:「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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