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入局(1 / 2)
一场会面,宾主尽欢。
慕容心满意足,又「忧国忧民」地风雅告辞而去。他大约自以为今日这一趟,拉拢稳了一个无能钦差,又撞上一个夺图的天赐良机,真真满载而归。
他却不知,他每一步的得意,都正落在无影这张早已张开的网里。
无影独坐着,慢慢摩挲那枚他留下的奇异贝壳,心里已转到了下一步。
这口头的饵,慕容是咬上了,可空口无凭,还得把这「图转永夜侯」的局做实了。真个张罗起转移那图的架势来,叫他信,叫他忍不住出手,再于那转移的途中设下天罗地网等他自投。
是时候,去寻赵三了。
无影寻到赵三,将今日这一招原原本本说了。
赵三听罢眼睛一亮,抚掌赞道:「妙哉!侯爷这一手,比咱们迂回放风高明太多了!」
他思路转得飞快,当即便要去张罗:「那我这就去布置,在那转移藏宝图的途中设下天罗地网,只等他来劫,人赃并获抓个现行!」
「他不会在路上动手的。」无影却淡淡否了他。
赵三一怔,不解地看他:「侯爷何出此言?那图转移途中最是空虚,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啊。」
无影慵懒地摇头:「正因太好,他才不会选。他老谋深算,途中劫夺又是动静,又是痕迹,风险最大,最易露形迹,他何苦走这险路?」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讥诮的弧度:「图在我手里,我又目不能视,他大可借着咱们这份交情随时登门来探望我,从从容容地接近那图,伺机下手,还半分不惹人怀疑。」
无影将那「交情」二字咬得颇有几分意味。他和自己哪来的缘分,不过各演各的罢了。
「毕竟,」他淡淡补一句,「咱们两个,可是有缘得很。」
赵三恍然。
是了,一个病弱目盲,又与他投缘的永夜侯,亲手把那图捧到他眼皮子底下,慕容这等人怎会舍近求远去走那途中劫夺的险棋?他自会借着登门探望的由头,光明正大地从无影这里把那图从容取走。
可这一恍然,赵三的脸色却又沉了下来。他这才回过味来,这哪里只是下饵,这分明是侯爷要拿自己以身入局啊。图在无影手里,便等于把慕容引到无影跟前,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他若登了门,近了身,万一直接对无影发难,那可如何是好?
「侯爷,」赵三声音里满是担忧,「这太险了。那慕容近了您的身,他若是直接……」
无影却摇了摇头打断他:「应当不会。」
无影那双阖着的眼里,是一片笃定的清明。
「他要的是图,不是我的命。」他慢条斯理地替赵三剖开里头的道理,「无故加害一个朝廷钦差,是要招来朝廷雷霆的天大祸事。他老谋深算,在没拿到那图,没到万不得已之前,断不会平白惹这一身火,引火烧身。」
「再者,」他顿了顿,「在他眼里,我是个病弱目盲,对他全无防备,又能替他代管那图的有用之人。他正要好好维系这份交情,借我接近那图,这当口去害我,岂不是自断便利,打草惊蛇?他没那么蠢。」
「所以,」无影淡淡作结,「拿到图之前,他只会扮足了亲近,从容图谋,绝不会对我发难。」
他没说出口的,是那最后一层。真正的凶险,在他得手之后。那时,无影这个碍事的知情人,才会成了他要灭口的目标。可到那时,无影心里冷冷一哂,局也设好了,网也张开了,正是瓮中捉鳖,擒他归案的时候。
赵三被他这番剖析说得哑口无言。
道理是这个道理,滴水不漏。可让侯爷以身入局,他到底放不下心,沉吟半晌,咬了咬牙:「便依侯爷。只是那保命的事,您半分也得听我的。」
他这一回,把话说得斩钉截铁:「慕容登门那几日,柴心寸步不离暗护着您,我再调最得力的暗卫,里里外外布个水泄不通。但凡他露出半分加害您的苗头,不必等什么现行,先拿下了再说!」
定下此计,他们便趁一个夜深,悄没声地又见了一回老盟主容怀山。
这局要做实,少不得他配合。那图原是盟主之物,要做出「已交托永夜侯」的真章,须得他点头,帮着演这一出。
容怀山早知慕容那前朝余孽的真身,又敬重无影为这桩祸事以身涉险,自是一口应下,全力配合,只待将那图名正言顺地「转」到无影处。
一切,皆已铺垫妥当。
又过了几日。
?
慕容果然又寻了由头登门来「探望」无影了。正如他所料,这条大鱼舍不得离了那图的腥味。
闲谈之间,无影拿捏着火候,状似不经意地慵懒透出一句:「对了,那张闹得满城风雨的图,如今已转到我这里收着了。」
他顿了顿,轻咳一声:「往后江湖上也好少些为它争抢的事端。」
这一句,便是把那饵彻底坐实了。
慕容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无影那超感清清楚楚「看」见,他那双温煦眸子的最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精光,比上回更盛,更急。
图当真到了这病弱目盲的钦差手里,那贪婪的鱼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立时便开始了行动。
只是他到底沉得住气,没露半分急色,仍是那副风雅好奇的雅士做派,含笑道:「哦?竟在侯爷这里。」
他状似来了兴致:「说来惭愧,这图传得神乎其神,闹得满城腥风血雨,慕容却还从未见过它的真容。不知可否有幸借侯爷的光,让慕容也开开眼界,一睹这祸端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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