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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投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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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悄无声息地回了侯府。

柴心和赵三显是等了他良久,一见他平安回来,二人那一直提着的心,才齐齐落地,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无影轻轻咳了两声,解下那件灰扑扑的大氅,又将那柄永夜伞递回柴心手里。今夜到底没用上它,他平安回来了。

无影没绕弯子,直截了当:「杀手,在慕容家。」

这一句分量却重。

今夜那一趟没白走。霍世雄,萧定邦,叶寒江三家皆无异样,唯独慕容那处干净得过了头,滴水不漏,正是那刻意维持的「无痕」露了底。更要紧的是,他在那宅院深处触到一缕与那夜灭口杀手同源的阴冷气息。放风,灭口,命案,杀手,连人都串到慕容这一处了。

无影正要再说那杀手感知何等敏锐,喉头却一阵发痒,那点话又被生生堵了回去。这破嗓子。咳咳。他蹙着眉,没好气地在心里啐了一句。

赵三听罢神色一凝,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线索至此已尽数串成一条。慕容?前朝余孽,为夺那张复辟用的藏宝图接连无伤杀人灭口,那放风搅水,那半路灭口的杀手皆出自他这一处,人证物证的轮廓已然清晰。

「既是这样,方向便错不了。」赵三沉吟着,将那盘酝酿已久的棋一步步道出,「咱们原先定下的法子,以图为饵,引他来偷,人赃并获抓个现行,正合用。只是慕容老谋深算,又有那么个杀手护着,硬碰是断断不成的,得诱,得他自己心甘情愿把头伸进套里来。」

他抬眼看无影:「这头一步,还得落在侯爷您身上。由您出面对慕容示好,亲近,借着朝廷这块招牌,叫他误以为永夜侯对他非但没有防备,反倒有意亲厚,可作倚仗。他这戒心一松,自以为有朝廷撑腰,满城无人疑他,才肯放心大胆去动那张图。」

无影皱了皱眉。

要去对那杀人凶徒笑脸相迎,近身拉拢,这差事着实别扭。更何况,近慕容便是近那宅子里藏着的杀手,岂不凶险?

赵三像看穿了他的顾虑,唇角一扬:「侯爷放心,这一步您白日里去最是稳妥。」

他这话自有道理。那杀手见过的,是昨夜那个隐于夜色,深不可测的灰衣高手;他做梦也想不到,那高手竟是白日里这个要人搀着,咳两声便似要断气的病弱侯爷。

这「夜公子」与「永夜侯」之间那道谁也想不到的隔阂,此刻反倒成了护着无影最稳的一层壳。白日撑着遮光大氅以病弱示人去示好,那杀手就在跟前,也绝认不出他来。

无影心头一动。这倒是。

「等慕容的戒心松透了,」赵三接着道,「咱们再寻个由头放出风去,就说那图要在某个时辰,某个地界,离了老盟主的手。这饵一下,逼得他觉着机不可失,再不动手图就要落了空,他自会按捺不住出手来夺。」

「届时咱们在那处设下天罗地网,柴心坐镇专制那杀手,暗卫围捕拿慕容现行,人赃并获,铁证一到手,他这前朝余孽谋逆的大案便可名正言顺上达朝廷,依国法处置了。」

一番话条理分明,环环相扣。

只是他末了又看向无影,语气慎重了几分:「那设伏当夜凶险难料,侯爷您夜里坐镇便是,万万不可亲自下场硬拼。那杀手的死活,交给柴心。」

苏挽的告诫,他到底是记在了心上。

「我该如何示好?」无影问。

直截了当地把人召来未免太刻意,刻意了便露痕迹,反要叫那老谋深算的慕容起疑。

赵三想了想,唇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侯爷什么都不必做,每日里照旧出去闲逛便是。那慕容急着要朝廷这块招牌,眼下满城候选都盯着您这位永夜侯呢,您越是闲适,越是不着急,他便越是坐不住。用不着您去寻他,他自会寻个由头恰巧撞上来,自己送上门的。」

以逸待劳,守株待兔,这一手妙就妙在主动权始终攥在无影手里。

好罢。

无影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一来,白日里他怕也不得清闲了。

自这日起,他便依着赵三的话,每日不定时出门闲逛。遇上天气晴好,日头毒辣的日子,他那畏光的身子受不住,便索性跳过一日,只待阴沉些再出门。逛逛停停,全无定数,倒真像个无所事事出来散心的病弱侯爷。

这般过了没几日,那慕容果然来了。

?

这一日,无影正歇在一处清雅的茶肆里。

一个温润的声音,自不远处含笑响起:「这位,可是永夜侯当面?」

无影「看」不真切,只觉一团身影从容不迫地行至近前。那人身上是一派挑不出半分错处的世家气度,言谈温文尔雅,姿态谦和,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和煦的春风,叫人挑不出半分错,也生不出半分恶感。

「在下慕容?,」他执礼甚恭,声音如清泉般熨帖,「久仰侯爷大名,今日街市偶遇实乃三生有幸。听闻侯爷贵体抱恙,这料峭春寒里还要出来走动,可要仔细将养才是。慕容这里有几支上好的雪山参,回头便着人送去府上,权表寸心。」

风雅,得体,关切备至。好一个温文尔雅,如沐春风的江南雅士。

无影阖着眼,懒懒地受着他这番殷勤。

面上,他是那个孤高病弱,连话都懒得多说的侯爷。可他那超感却在这近身咫尺之间,把这「雅士」冷冷读了个通透。

那一层和煦春风的皮囊底下,是算计,是试探,是一双正掂量着他这「朝廷招牌」究竟值几斤几两的,贪婪的眼。那风雅言辞里每一分关切都是假的,那谦谦君子的姿态底下藏着的,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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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冷硬,深沉,与那双沾过满门人命的手相称的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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