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等待进入网审(2 / 2)
“未曾。”月瑶说,“娘只要我好生活着。”
那句话像一柄钝刃,缓缓地、缓缓地切入墨境真人的胸口。
是啊,从未提过,连恨都吝惜。
她将他彻底地、干净地、不留余地地从自己的生命中抹去了。因为在她心中,他早已不是那个值得铭记的人了。
墨境真人觉得膝下一软。他伸手扶住身侧的青竹,竹身冰凉,一阵颤栗沿着掌心窜入四肢。
他忽然忆起她殁前那个表情。那里头无恨无怨,唯有一缕……释然。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件负荷太久的重物。
她放下了他。
可他放不下她,多年来夜夜梦魇,拼命要找到孩子,究竟是全然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心里那个无法放下的执念和自欺欺人,欺骗自己并不爱她!
“月瑶。”他又唤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孩子……让我看一看你。”
月瑶轻轻叹息,终是转过身来。
她立在咫尺之外,月光从她身后竹叶间漏下,在她肩头洒落细碎的光斑。她的眉眼酷似雪吟,尤是那双眼眸??清冽、澄澈、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倔强。
却又不尽相同。
雪吟的眼中总是含着笑意,即便在最难的时刻,她的眼角也微微弯着,像在告诉所有人「无妨,我很好」。而月瑶的眼里,有雪吟不曾有过的东西??那是历经生死、背叛与离别之后,淬炼出的沉静。
墨境真人望着那双眼睛,忽而记起一事。
“?的灵力……是否一直被那道禁制压着??的骨血,秦凤兮是否同?说过,骨血耗尽,折损寿元,终有一日,血进而亡。“
月瑶没有否认。
“是我下的。”墨境真人说,语中毫无辩解之意,“当年?娘去了,我……”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我担心?长大后会察觉真相,会来复仇,所以在禁制中多留了一道枷锁,封住了?的灵力本源。”
无尘真人眉头微蹙。秦凤兮的手已触上剑柄。
老鸠立于月瑶身侧,桃花眼中又泛起红意,但这次她没有落泪,只是紧紧抿着唇。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月瑶问,语气平淡如话家常,“再加固一层,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不…”墨境真人摇了摇头。
他站直了身子。
那双曾握剑斩妖、布阵定乾坤的手,缓缓抬起。十指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一位迟暮之人试图展开一封揉皱太久的信笺。
“月瑶,”他说,“那道禁制,我来解。”
月瑶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解禁须以布阵者灵力为引,逆向破除。”墨境真人续道,声音透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终于做下了那个拖延十六年的决定,“禁制瓦解之际,布阵者必遭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
他言尽于此,但人人都听懂了。
“墨境。”无尘真人沈声道,“你可想明白了?”
墨境真人望了他一眼,嘴角竟浮起一缕极淡的笑意。那笑里无机心,无阴冷,干净得彷佛多年前那个在昆灵山脚下被鹅黄衣衫女子请吃馄饨的年轻散修。
“无尘,”他说,“这十六年,我没有一天想清楚过。但此刻,我倒是想明白了。”
他转向月瑶,月光铺满他的面庞,那张冷峻了半生的脸忽然柔和下来。眼角的纹路如岁月刻下的地图,每一道都记载着他走过的路、做过的抉择、以及再也无从挽回的错。
“?娘当年,她信我,以灵血替我加固那道禁制,原是为了护老鸠周全。而我……”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以灵力替?解开它,不是为了补偿什么。没有什么能补偿。我只是……”
竹叶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如千万只手翻动一本厚重的书卷。
“我只是想,替她做完那件她本该做,也希望能做的事。”
月瑶凝视着他。那枚木簪犹贴在她怀中,簪尾的山茶花隔着衣料传来微微暖意。她想起无尘真人留影镜里,雪吟的模样,和她唯一的愿望。
「好生活着。」
她望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与她血脉相连、却从未尽过一日父亲职责的男人。月光下他的白发比记忆中更多,肩线比记忆中更塌。他立在那里,如一棵被雷火劈过的老树,焦黑的树皮犹裹着躯干,然?里早已空了。
“好。”月瑶松口。
墨境真人的眼眸亮了一瞬。那是极细微的变化,几乎难以察觉,可月瑶看见了。
“但我不需你拿命来换。”月瑶补了一句,“若解了禁制,你能撑过去,那是你的事。撑不过去……我也不欠你。”
墨境真人闻言,并未恼怒,反倒笑了。那笑容极淡,淡若冬夜最后一片雪落在掌心,尚未看清便已化水。
“真像。”他说,“这语气,与她当年一模一样。”
他盘膝坐下。月光铺在他面前的竹叶上,如一匹无声的绸缎。他阖上眼,十指结印,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光芒。那光从他指尖淌出,如溪水般无声漫向月瑶足下。
月瑶感觉到了。那股被压制十六年的力量,自她灵海最深处开始震动。像冰封已久的河流,在春日初阳下,冰面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咔。
极轻的一声,从她体内传出。
而后是第二声、第三声。那些枷锁,那些被她娘以灵血加固、又被墨境以私心叠加的禁制,正一层一层地剥落。
墨境真人的额上渗出汗水,沿鬓边霜发滑落,滴在竹叶上,于月光中闪着微光。他的脸色渐次苍白,呼吸愈发粗重。可他指间的印诀未散,淡金色的光芒依然稳定地流向月瑶。
老鸠立于一侧,望着这一幕,唇瓣动了动,终究未发一语。
无尘真人垂手而立,目光幽深。
秦凤兮的剑已归鞘,然她的手仍按在剑柄上,静静注视着那个盘坐于地的老人。
月瑶闭上了眼。她能觉出体内那道禁制正像冰层般龟裂、剥落、化为齑粉。而她真正的灵力??那一直被压在深处、从未真正释放过的灵力??如春潮般涌上来,温暖而汹涌,带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畅然。
最后一层禁制碎裂的刹那,竹林间爆开一圈无形的气浪。竹叶纷飞,月光被震碎成千万片,漫天飞舞如雪。
墨境真人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向前倾倒,双手撑住地面。那层淡金色的光彻底消散。
他跪在那里,剧烈咳嗽,血从嘴角淌下,滴在竹叶上,洇开一小片暗色。他的脸色白如纸帛,颤抖已从指尖蔓延至整个臂膀。
月瑶睁开眼睛。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体内的灵力如一条解冻的大河,奔流不息,每一寸经脉都被温暖的力量充盈。她握了握拳,感受指间流转的灵光,那光是淡青色的,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低头,望向跪在面前的墨境真人。
他的身体仍在颤,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气力。他勉强抬起头来,那双曾经锋锐如刀的眼睛此刻浑浊而疲惫,眼角的细纹比方才更深了,彷佛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他又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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