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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春天的第一乐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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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送给我的。”

“也不用听这么多次。”

“今天没有其他音乐会。”

他的神情与平时没有明显不同。

岑韵在床边坐下,没有先询问病情。“第二主题的问题,我下次会改。”

“我没有说它不好。”

“你说我着急。”

“着急不一定不好。”幸村说,“只是听得出来,你知道自己准备去哪里,所以不愿意等太久。”

这个评价比指挥说得更接近她的本意。

岑韵问:“确诊以后呢?”

幸村看了一眼窗边。“医生终于知道应该治疗什么了。”

“这听起来是好消息。”

“是好消息。”

他回答得很快,也很平稳。随后,他重新拿起手机,在音频波形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只是这个好消息需要几个月才能证明自己确实是好消息。”

岑韵听懂了。此前所有人等待的是检查结果。现在结果终于出现,却没有带来一个明确的结束。病名只是将原本模糊的恐惧变成了更长的治疗说明。

“医生怎么说恢复时间?”她问。

“因人而异。”

这是医院里最常见,也最没有实际意义的一句话。

幸村的语气里带着很淡的笑意。“以前他们问我哪里不舒服。现在开始问,我希望夏天以前恢复到哪一步。”

“你怎么回答?”

“能够握住球拍。”

他没有说重新比赛。

只是握住。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小的目标。

岑韵没有说他一定可以。

她问:“你第一次学网球时,握拍握得好吗?”

幸村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当然不好。”

“那就再学一次。”

“听起来很简单。”

“不简单。”岑韵说,“我第一次学自由泳时,还会在换气的时候停下来。”

幸村轻轻笑了一下。“很难想象。”

“所以人会忘记自己最开始并不擅长。”

病房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树已经出现很浅的新绿。医院的玻璃没有完全打开,风只能从一道很窄的缝隙进入。

幸村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如果音乐会开始以后,你的手突然不听使唤,你会怎么办?”

他问得很平静,像只是在讨论一种假设。

岑韵却知道,他真正问的不是音乐会。

“我会停下来。”她说。

“然后呢?”

“会有人先接手。指挥可能让乐团继续,也可能中止演出。”

“你不会觉得自己应该坚持?”

“会。”

岑韵没有给出一个正确而体面的答案。

“我会很生气。也会觉得丢脸,甚至可能不想让任何人碰钢琴。”

幸村抬起眼。“我以为你会说,应该接受现实。”

“那是之后需要做的事,不是第一反应。”

幸村没有立即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看向手机屏幕。“确诊以前,我一直在想,只要医生找出原因,我就可以开始解决。”

“现在找到了。”

“嗯。”

“但你还是不能立刻解决。”

“这很不合理。”

幸村说这句话时,甚至仍然带着笑。

岑韵却第一次从他的声音里听见真正的不满。不是对疼痛,或者住院。而是对身体不再服从意志这件事本身。

他习惯控制比赛、训练与队伍。即使不能决定最终结果,也至少能够决定自己怎样应对。

现在,医生要求他等待药物起效,等待神经恢复,等待身体给出答案。

这些事情无法通过更努力地训练完成。

“海顿也不完全工整。”岑韵说。

幸村看向她。

“所以你把错音也留下了?”

“嗯。”

“为什么?”

“因为错了以后,乐团没有停。”

岑韵看着放在他枕边的耳机。

“我不是想告诉你,只要继续就一定能回到原来的地方。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等一切恢复以后才开始。”

幸村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随后,他低头重新播放录音。

第一主题再次从耳机里传出来。

“你确实不太会安慰人。”他说。

“我知道。”

“但这样比较好。”

病房门在这时被敲响。

真田提着文件袋走进来。

他看见岑韵时没有露出意外,显然已经知道她会来。手里的文件比上一次更多,除了学校通知与训练记录,还有几份需要网球部负责人确认的申请表。

幸村摘下一边耳机。“今天这么多?”

“新学年训练申请、场地使用表和四月练习赛确认。”

真田将文件放到桌上,没有立即让幸村处理。

最上面一张表格右上角贴着一张便签。

幸村看了一眼。“顾问老师又提出代理部长的事?”

“嗯。”

立海大准备进入新学年。

幸村已经缺席接近三个月。此前所有文件仍然以他为部长,真田作为副部长代行日常管理。现在病情得到确诊,学校知道他至少还会缺席整个春季,因此建议在社团文件上增加“部长代理”的职务。

这样对外联系会更方便。参加练习赛、申请场地、召开会议时,也不必每次单独说明幸村住院。

真田拒绝了。

申请表上原本打印好的“部长代理”被一道整齐的黑线划去。

旁边重新写着:副部长、训练负责人??真田弦一郎。

幸村看着那一行字。“称呼而已。”

“不是称呼的问题。”

“你现在做的就是部长的工作。”

“我在完成需要完成的工作。”真田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部长的位置没有空缺。”

幸村没有因为这句话笑。

他安静片刻,才说道:“真田,你不能把所有暂时空下来的位置都自己填满。”

“我没有。”

“你最近每天几点离开学校?”

真田没有回答。

幸村又问:“柳最近睡多久?”

“这与职务名称无关。”

“当然有关。”幸村说,“你们认为只要所有事情照常运转,我就还没有真正离开网球部。”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真田的神情没有明显变化,手指却压在文件袋边缘。

岑韵没有介入。

这不是她能够替任何一方回答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真田才说道:“训练没有因为你不在而停止。”

“我知道。”

“比赛也不会停止。”

“我也知道。”

“所以没有必要更换部长。”

幸村看着他。

他们之间像存在着一段岑韵尚未完全理解的对话。

真田说的是职位。

幸村听见的却可能是另一件事。

无论需要多久,他的位置都不会被取代。

而幸村真正担心的,也不只是部长的位置是否还在。

他担心的是,真田会为了守住那个位置,把所有人的责任都变成自己的。

最后,幸村没有继续要求他接受代理部长的称呼。

他只把申请表推回去。“那就按照副部长签。”

真田点头。

真田开始说明训练情况。

新学年的正式训练从下周开始。柳已经根据春季比赛安排完成第一版计划。柳生负责新成员秩序,桑原带领基础体能组。丸井与仁王分别增加网前和战术训练,切原则需要在正式分组前重新完成稳定性测试。

幸村听得很认真。他仍然会询问每个人的状态,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修改全部计划。医生限制了他每天处理学校事务的时间。超过规定时长后,护士会收走文件。

讲到切原时,幸村问:“赤也接受了吗?”

真田知道他问的不是训练计划。“没有。”

确诊结果出来后,切原是最后一个停止询问“部长什么时候回来”的人。

医生已经明确说明至少需要几个月,他仍然认为,只要治疗开始,幸村就可能在下一周突然出现在训练场。

直到春季练习赛名单正式提交,幸村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场比赛里。

切原才真正安静下来。

“他今天多练了四十分钟。”真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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