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2 / 2)
缕碎发和曳地的裙角,随风微动。
见惯了她出入时身边永远跟着浩浩汤汤的一群人,也见惯了她时时刻刻一丝不苟的端坐或静立,这样的孤独、羸弱、潦倒,如一块破碎残玉,是段钧从来不敢想象的她。
他突然就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可比这更重要的,是小心拾捡、拼凑、安放,这个被他不小心丢下过的人。
他走路向来无声无息,手上的羊皮风灯却是黑暗里醒目的救赎。
玉汝似有所感,抬起靠得已有些僵硬的脖子,掀眼看向来人时,眸光里蓄有氤氲的雾气。
白日别有洞天的自然妙景,入夜便是四下无人的深山密林,即便不去想,那些从前在志怪故事里听过的各种魔鬼精怪也会自发地闯入她脑海里。
她当然害怕,可无非是等,等阿姆和女官们发现她并没有回宫,等禁卫军们执炬寻来,再不济,等云开日出,她也可以自己走回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最先等到的,是负气的段钧去而复返。
她并不愿意在他面前泄露自己的脆弱,可眼睛里的迷蒙已来不及收敛,便只能重新将脑袋埋进膝盖,一声不吭,活像只被淋湿的鹌鹑。
此时再说什么话,都显得有些亡羊补牢。
“都是我不对……平时说走就走惯了,竟不曾发现你没有跟上来,往后再不会这样了……”
段钧理亏地弯下腰,“脚蹲麻了吧?冷吗?”
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外披笨手笨脚地拢在她身上,然后两手握肩地将她扶了起来,待她站稳,又一撩袍尾,朝她背过身去,扶着两边膝头半蹲在她面前。
玉汝从酥麻的脚和小腿里慢慢缓过劲来,便被他这诡异的动作吓了一跳。
“做什么?”
“上来,我背你。”
这像什么样子?她又不是病了残了,怎能这样拿乔装大。
她后退半步,“妾不用,妾可以自己走。”
段钧虽是背对着她,却也听得出她声音里的执拗。
若争辩、推拉,很难说最后的结果是不是又让自己生一堆闷气,他这回不想追问她为什么不用,也不想再听她讲什么道理了,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将手中风灯蛮横地塞进她手里,便双手揽腰,将她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玉汝被他这不由分说的动作吓得失声惊呼,骤然的悬空感更让她不得不双手揽住他肩颈,可下一瞬回过神来,脸颊上立时便浮起了几分羞恼和无措。
“这……成何体统!”
段钧弯起唇角一笑,“你忙碌了半日,又吃醉了酒,我担忧你,心疼你,还在乎什么体统不体统。”
玉汝手里握着提灯,只觉得他的笑晃眼得很,指尖虚虚浮浮,便用了些力,抠进木质的长柄里。
她声如蚊呐,垂下眼软软地抗议,“……这样不庄重。”
“除了是上朝的公主,大燕的王后,你也是我段钧的妻子,我无需你时时庄重日日优雅。”
段钧抱着她,轻松得甚至在怀里掂了两下,将她挪靠得更近。
“只要你,多在意我一点,多亲近我一些,我便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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