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1 / 2)
玉汝对他的指控不以为意,迎着风轻轻一笑,“大王说笑了,妾岂是那等蛮横不知理的人,又岂会说这等狂悖不知轻重的话?”
段钧被她一噎,双眸紧锁,声音顺着夜风骤然就变得有些阴恻恻地。
“你倒是知理又知轻重了,那我呢?”
玉汝不明其意,掀了掀眼皮看他。
“你连我纳妃都毫不在意,那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又来了。
又是这句。
玉汝扶了扶额,身子虚浮,意识却很清醒。
她一脸诚挚地说:“大王是南昭国主,有承继宗祧,绵延子嗣之重责。此时不想纳妃,不代表将来也不想纳妃。即便大王真的立定主张一辈子不纳,那些王室宗亲、文武大臣亦会以各种理由逼着你扩充后宫。”
她略一顿,目光上移,挪到他那双漆黑的瞳孔上。
这未必是段钧想听的答案,却是她不得不说的事实。
“妾不拈酸吃醋,提前表明态度,不致将来让大王为难,分明是贤惠之举,大王怎么反倒怪罪上妾了?”
她说的有理有据,段钧一时之间竟无力反驳,连他这一连串的追问都好似成了无理取闹的独角戏。
一口气就这样堵在胸口,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瞪着她,好半会儿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只能重重地哼她一声,沉着脸甩手而去。
玉汝踉跄了下,错愕地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无力地想:又是这样。
先一连串的追问,再发一通莫名其妙的脾气,最后一声不吭地负气而走。
他倒是去留肆意,这一走,却也带走了手上那盏羊皮风灯在眼前发出的光亮。
而采薇她们,只知道自己是被大王亲自接走,又得了要将贵客们一一送出宫的命令,并无一人提灯跟在她身后。
她举目四望,抬头是山顶高高矗立的栖梧宫,低头是山间丝竹绕耳的望春宴,可都离她都是那么地远。她一个人孑然在此,进退维谷,天为盖地为庐,方圆寸地漆黑一片,连唯一可以视物的月色都显得那样微茫。
纵是婢仆成群,前呼后拥,寄人篱下时,段钧也是如此轻易地就能让她孤立无援。
即便先生气的明明是她,最后陷入如此被动局面的,也只会是她。
她惨然一笑,摸索着身后冰冷坚硬的假山石壁,默默抱膝蹲了下去。
段钧则是憋着一口气,只顾闷头向前,脚下如生风,攀至山顶时连声喘息都不曾有。
可他心里空落落的,既气且怨,恼她的“贤惠”,也气她的“有理有据”。
栖梧宫就近在眼前,檐下一个老妪身影正踮脚探头,朝山下不住地张望。
他顿时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来自己倒是甩手走得痛快了,可那只手一旦放开,又要叫旁人趁虚而入,挤掉他的位置。
他并没有消气,但拔腿折返的动作也没有片刻迟疑,甚至比走时更急更快,几个健步在层峦山涧中跃下,那一抹蹲在地上的清丽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眼底。
她本就瘦弱,蹲在地上更缩成了小小一团。
脑袋枕在膝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一般,唯有寥寥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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