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1 / 2)
段钧黄昏时回宫,栖梧宫内一片寂清,不止玉汝不见踪影,连她身边那群寸步不离的女官也销声匿迹。
他这才想起来,今日是初一,是她的望春宴。
习惯了她柔顺地迎上来替自己更衣,也习惯了她递上一杯清口的茶,再传一桌精心搭配的夕食,更习惯了,她静静等候的窈窕身影。
这样骤然的安静让他生出些人去楼空的恍惚和空落,一个人在内殿转来转去,一会儿去书房翻翻她案上没看完的经籍,一会儿去妆台前研究研究她常抹的脂粉,好似这样就能赶走那些荒谬的胡思乱想。
女官不在,姜媪还留守宫中,听说大王一个人在殿内坐卧不安,亲自侍奉他用了夕食。
段钧食不知味,草草用完后,望着窗棂上一点点昏沉下去的日光,第一次开口问:“什么时辰了?”
姜媪看眼殿中青铜漏壶,说戌时一刻了,“临湘榭那边才开宴不久,估摸还有一会儿,大王可要先行沐浴?”
原来才开宴一刻钟,以她细嚼慢咽的速度,大概才尝了几道冷盘吧。
段钧脑海中浮现她一块糕点能咬好几口,一碗汤羹能喝小半会儿的矜持模样,情不自禁就弯了弯唇角。
姜媪久不见他应声,又顾自笑了起来,简直看得一头雾水,遂躬了躬身小声提醒:“大王?”
段钧回神,有几分尴尬地轻咳一声,瞬间恢复为王的严肃与威严,淡定地点头说好。
男子沐浴的工序简单,有时甚至不用澡豆,也不拘热水或凉水,冲洗两遍便能了事。今日为了延捱等候的煎熬时光,他难得地在浴桶里泡到了月上枝头,热水泛凉,披衣起身时十指甚至已经发白发皱,栖梧宫却仍是静悄悄一片。
她不在,殿内的粗使宫女连掌灯都姗姗来迟,段钧望着那盏点燃烛火后缓慢旋转起来的仙音烛,在清脆的碎玉声里第二次问:“什么时辰了?”
宫女没料到大王会突然发问,单薄的身子抖了抖,才望着窗外月色严谨答话:“回大王,戌时三刻了。”
“知道了,下去吧。”
宫女顿时如蒙大赦,朝他蹲了个身,就立刻逃也似的飞了出去。
……什么毛病,他有那么可怕吗?
月凉如水,入夜的栖梧宫更显幽静,不止仙音烛悠扬连绵,就连殿外??的蝉鸣,簌簌的风吹落叶,宫女或内侍偶尔走动的脚步,都清晰可闻。
他百无聊赖,整个人半躺进床榻里,一只腿支在床沿,有一搭没一搭地翘起、晃荡,在心里默默数着时辰。
实在躺不下去了,就又?鞋起身,自己给自己斟了一盏茶水。
茶汤温热,心却很空荡。
忽而听见殿门口传来几人絮絮的说话声,尽管听得出来不是她,还是满怀希冀地踱步出去,一看才知,原来只是轮值的禁卫和守门的内侍在换班。
他悄无声息靠过去,倚在门上望眼欲穿,第三次沉着声问:“什么时辰了?”
正是宿卫换班的时间,沈少殊无需思考,立刻便答了:“回大王,正是亥正。”
亥正。
都已人定了,到底什么样的宴席,怎么要吃这么久?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夺过沈少殊手中的羊皮风灯,沿着山道便往宫苑而去。
于是,酒酣微醺的玉汝,望见的就是这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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