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114章 (1 / 2)
婵鸢不知道该给他讲哪一段故事,重生醒来的时候她还在付府读书,那么就讲一段不会出错的吧,在重生之前两世都经历了的事情吧。
一想到这,她很是气愤,手扣了一会儿屏风上嵌着的螺钿花纹,才开口讲道:“我十四岁及笄那年,九叔就开始张罗议亲了,许是红鸾星动,来的人不少,九叔每日都要面见一两个媒人,头一个是都御史程洁的嫡长子,程言之,他如今供职于国子监,当年婶婶听说他写得一手好文章,人也生得端正,温厚知礼,婶婶看了很是满意,便让人传了庚帖过去。结果隔了不到半月,程公子就摔断了胳膊,这门亲事也就不了了之。”
沈玄苏在那头静静听着,不明不白来了句:“哦?孤看他臂膀有力,扛起一袋子弹劾奏折也不在话下,不似有过旧疾的模样。”
婵鸢戳了戳屏风,叹息道:“他只是没落下残疾罢了。因九叔不喜武将,这第二个相看的公子,便是边关经略司主事家的次子,身形高大,学富五车,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娘那时病重,也说这人不错,巧的是,庚帖刚换完,他去城郊围猎,从马背上摔下来,摔断了三根肋骨,在家躺了半年。”
沈玄苏似乎轻轻笑了声,婵鸢听着不大真切,只觉得心肝酥酥麻麻的,谁叫他笑得也这样好听,叫人恨不起来……
“唉!”婵鸢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气恼,却又有些好笑:“第三个是个商贾之子,家中经营丝绸生意,富甲一方。庚帖都下了,他们家忽然遭了盗匪,一夜之间库房被搬空,家道中落,婚事自然也就作罢。”
沈玄苏淡淡道:“是他命苦。”
婵鸢:“第四个是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家的小儿子,摔断了腿,又去赌钱,被当场打了出来,一瘸一拐地回了家,被街坊邻里笑到现在。”
沈玄苏:“算他福薄。”
婵鸢:“第五个是户部仓场侍郎,年轻有为,却喜逛勾栏,养了些名妓瘦马,自然也不是良人。”
沈玄苏:“……阉了便是。”
婵鸢:“第六个是九叔看好的,翰林院修撰莫颂今,年轻新贵,可他家境贫寒,又有发妻,我不愿拆散鸳鸯,更不愿逼他做薄情寡义之人,若他真娶了我,我也会瞧不起他……总之,这样的意外多了,京中就传言我是个天煞孤星,克夫之命,再无人敢上门提亲,直到陆家上门提亲。”
婵鸢说到这,情绪有些低落。
她想到陆观澜如今的模样,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如今心计算尽,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无数次想过,是不是前世她因他而死,改变了他的今生?或是他本就天生坏种?
没有答案,只有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陆观澜来提亲的时候,整个付府都极其欣赏他,他待人和气,说话有趣,九叔九婶也觉得他是良配,两家都谈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道过礼,然后他就出了事……几番劫难磋磨,如今城府深沉、面目阴翳,几乎是人不人鬼不鬼。也只有他是自作自受,其他人都是无辜遭难。”
婵鸢一巴掌轻拍在屏风上,蜷缩着腿,气得眯了眯眼睛,咬着牙说:“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有人在针对我,破坏我的姻缘,凡是与我议亲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不是家破,就是人亡,最轻的也要断条腿。若真让我查出来是谁暗中作祟……”
“你待如何?”沈玄苏的声音从屏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婵鸢冷哼一声:“依我的脾气,我自然是遇神问神,遇鬼杀鬼。”
“……”屏风那边终于传来太子殿下忍俊不禁的笑声,似是昆山玉碎,凤凰唱吟,真是讨厌极了!
“你笑什么?”婵鸢皱眉,“很好笑吗?若是寻常巧合,怎会次次如此,无一例外?”
沈玄苏的笑声没有停,反而更明显了些:“不曾……不曾……”
她听见他翻身的声音,像是侧躺过来,往屏风的方向又靠了靠,似乎……他正躺在她身边笑得荡漾又温柔。
婵鸢有点紧张,咽了咽喉咙:“你、你到底笑什么呀?”
“孤笑你我缘分深厚,天命既定,神魔难拆,鬼神皆拦不住。”
沈玄苏难得自傲了些:“谁家的相公也好,谁家的公子也罢,便是月老亲笔批了姻缘簿,到了孤这里,也得改一改。”
婵鸢听他这般强硬的话,心里的火就燎起来,人皇便是这般不惧神魔的,她掀开被子下了地,绕过屏风,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沈玄苏的床榻前,瞧他笑得眼角带泪,心动了一瞬,又气不打一处来:“……好哇,你果真在嘲笑我!”
沈玄苏侧卧于榻上,一臂曲枕于脑后,墨发如瀑散落枕间,原本是眉目疏朗,端方而闲雅,宜室宜家的好景美人。
然此番松弛之态,止于他抬眸瞥见小姑娘那一袭单薄中衣翩然而至之时。
小姑娘来势汹汹,找他讨说法。
他眼中先是一怔,旋即浮起一抹了然的浅笑,声如碎玉,温润中透着几分无奈:“莫要这样冒冒失失跑过来,于礼不合……鸢儿,快回去安歇罢……夜色已深了……”
“什么礼不礼,合不合?”婵鸢素手一扬,掀开锦被便跨坐于他身上,双膝抵在他腰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眸中狡黠而霸道,“你什么都对我做过了,还怕这个?少假惺惺的哄我,给我道歉。”
沈玄苏的脸皮刷上了一层红晕,他本能地想往后让,后背却抵住了床头的雕花板,无处可退。
她的手撑在他胸膛两侧,散下来的发梢扫在他颈侧,他眼睁睁看着她越来越近,那双妩媚的桃眼又气又娇。
她道:“天意将我那些婚事尽数作梗,这倒无妨。九叔屡屡欲将我许人,我却总也嫁不出去,这也无妨。但是,你可知我爹娘为此愁了多少年?我娘疑我命格带煞,险些要去庙里为我求符镇煞!你还笑我!”
沈玄苏的手抚摸着她散落的青丝:“那你嫁与孤,就不好么?”
婵鸢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他的鼻子:“不好!”
“……”他呼吸一窒,闷哼一声。
婵鸢捏着他的鼻子不放手,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憋得通红,从耳根烧到脖颈,唇瓣微微张开,那双眼睛却始终弯着,含着笑意,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罢了,这算是惩罚。”她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软了,气鼓鼓地说:“再有下次,我不饶你。”
沈玄苏被她捏着鼻子,说不了话,只能点头。
她的掌心贴着他鼻梁的轮廓,她忽然觉得这个姿势有点过分亲近了,想要撤开,手腕却被他握住。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轻轻一拽,她就整个人扑倒在他胸前。
下一瞬他的手臂环上来,箍着她的腰往上一带,她被迫抬起头,撞进他眼底。
“惩罚够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便轮到孤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便覆了上来,唇瓣带着一点点凉意,蹭过她的下唇时轻轻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她推开,还轻声倒数:“三……二……一……”
见她没有动,他便又吻得重了一些,这次有了力度,辗转着,吻得很慢。
婵鸢闭着眼,手指攥着他中衣的前襟,攥出一把褶皱。
他身上有沉水香的气味,也混着淡淡的药苦,是这些日子他喝的那些汤药留下的余味。她想起他中毒的事,想起他每每心有疾痛时隐忍的模样,心里那团火便不知何时熄了,只剩下酸涩的柔软。
她和他计较什么呢?前生君恩难报,今生嫁给他就算报了,就别再吵了……
他察觉到她放松下来,手臂便收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指腹轻轻捏着她的后颈。
吻到后来,他的气息不稳了,偏过头,额角抵着她的额角,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不生气了?”
婵鸢睁开眼,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他的睫毛几乎能扫到她的眼睑。
她的脸烫得厉害,却还是硬撑着道:“气。气死了,那还能怎么办?那人又不是你,我总不能对你发脾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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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苏笑了一声,胸膛的震动传过来,贴着她的:“多谢娘子体贴。”
婵鸢这才发现自己还骑在他身上,中衣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一根,肩头滑落一片,她手忙脚乱地去拉,却被他按住手腕。
“躲什么?”他的声音含在喉咙里,“既然不在意礼数,那便不在意至底吧。”
“你来真的?”婵鸢瞪着他,脸更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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