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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113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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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擦手指:“女儿,娘早就同你说过,西窗历代为官家办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掌西窗之权,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你拥有这么大的权力,用权力去达成目的,权力也会反过来驾驭你。这么多年,娘见过太多位高权重的臣子,路走着走着,人就变了,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被权力反噬,忘记了本心,失了分寸。”

婵鸢听着,偏过头看她。

月光落在宋莲心鬓边,那里已经有一缕银白,在夜色中闪烁着一点点星光,像太阴华丽的缎带,她眉目间那股年轻时凌厉的精气神被岁月磨得圆润而寡淡,却也平静如水。

娘的年纪大了,却还要为她忧心。

婵鸢抬手去摸宋莲心的白发,忍着想要哭的鼻酸,她闭口不言,只是想起很久以前,西窗的势力曾遍布天下,后来却因母亲背弃皇帝,嫁与父亲,西窗一点点凋零,那些线人、那些暗桩、那些精于刺探的死士,散的散,死的死,最后只剩下周四周八、叶亭蓝峥和几个旧人还守着。

待她接手西窗,带着西窗投奔了太子,虽说是赌,但她赌对了,也把自己赌进了这一局棋中,太子要西窗,更要她。

“母亲,女儿早已将此身性命托付西窗,托付太子,不比寻常夫妻自在,总是隔着一层君臣之礼,说什么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倒不如说,比起情爱,女儿与太子之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似你与皇帝,你们之间,并没有缘分,皇帝厌弃西窗,才会导致西窗落败,太子……不会的,至少现在,他不会的。”

宋莲心静静看着女儿,过了许久,眉眼间那层温婉才终于被夜风吹得摇动了,她眼中终于出现了疲倦:“那日的事,你都听到了?”

婵鸢十分心疼,“听到了,那年你与他在书房说话,我正好路过。”

宋莲心缓慢地点了点头:“都过去了,终究是娘不如你深谋远虑,误了西窗的前程。你若认定了太子值得托付,那便大胆去走你的路,只是记住,无论何时,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天家薄情,皇恩浩荡,今日的宠爱不一定是明日的护身符,时局动荡,你万事要小心。”

婵鸢拉住她的手,“女儿知道,有爹和娘在,女儿总有家可回。”

宋莲心笑着看她,过了许久,她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拿起碟子里的桂花糕,掰了一小块送进婵鸢的嘴里。

婵鸢慢慢悠悠地吃完了。

宋莲心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太子该等急了,今晚就留宿吧,天色渐晚,不好回去。”

婵鸢道:“要么今夜也不走了,女儿还要去地牢里审牙婆,这就走了。”

婵鸢先把宋莲心送回了屋,又回到花厅,付明谦已靠在椅背上微微打鼾。

桌上有一盘残局,看得出,刚才沈玄苏的黑子被困在一角,父亲的白子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可黑子在中腹竟然还留着一口气,这一口气稍有不慎便会断掉,可若走对了,整盘棋的胜负便要翻转。

婵鸢拈起一枚黑子,点在棋盘一处极偏的星位上。

从这里走,她能助太子绝地翻盘。

她轻轻舒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给父亲披毯子。

父亲在睡梦中苍老的容颜很随和,他游历西域各国,早已不似京中官场之人惯有的紧张,浑身上下松弛,腿自在地搭着,文人气亦不减。

婵鸢静静地看了父亲一会儿,舍不得叫醒他,才出门小声叫老奴来,等父亲醒了,再送父亲回房。

出门见了蓝峥,方知蓝峥已经带着程曦回琼华楼了,程曦正在熬药,明早才能熬好,婵鸢的心稍微放了一点,一个人慢慢踱步到地牢门口。

她如今很不喜欢地牢,琼华楼的地牢往下去潮湿而窄,壁上数盏油灯摇摇晃晃,婵鸢踩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下走,一走下去,就能想起当时沈玄苏被困在私狱里被鞭打施虐,琵琶骨穿进铁锁的惨状。

婵鸢转过弯道,便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立在铁栏门前,墨色大氅的尾摆扫过地面上积着的薄薄一层青苔。

沈玄苏轻轻咳嗽两声,似是受不了霉腐味,一听见有人来,他偏过头来,提着一盏油灯,照出眉骨下淡淡的阴影,婵鸢觉得他比在暖阁中显得精神一些,大约是寒气激着,反而吊起了几分精气。

“怎么不穿厚些?”婵鸢走过去,伸手拢了拢他大氅领口:“瞧你冷得,嘴都白了。”

沈玄苏任由她动作,只道:“在等你。孤猜你处理完家事必定要来这一趟。”

婵鸢没接话,转而对守在一旁的蓝峥抬了抬下巴。

蓝峥会意,推开铁栏门,里面的牙婆被绑在木柱上,手脚都上了镣铐,嘴里塞着破布,一听见门响便浑身发抖,浑浊的眼睛在暗处惊恐地转来转去。

婵鸢走进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牙婆约莫五十岁出头,头发花白,面上横着几道刀刻般的皱纹,手腕上的镣铐勒进皮肉里,她呜呜地缩着肩膀,想往后躲,脊背却死死抵着柱子无处可退。

婵鸢蹲下来,平视着那双惊恐的眼,抬手拔了她嘴里的破布。

牙婆一得自由便嘶声求饶:“娘娘、娘娘饶命啊!老身什么都不知道,老身只是路过、路过城门口……”

婵鸢冷笑:“路过城门口,手里牵着一个被堵了嘴的盲女,脚程匆匆往西边赶。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牙婆嘴唇哆嗦着,眼珠乱转:“那、那是老身买来的丫头,家里穷,养不起,想送到城外大户人家去做工……”

婵鸢不再与她废话,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看起来莹润可爱,像是上好的蜜丸。

牙婆却死死盯着它,瞳孔骤缩。

“这是我从西域带回来的好东西,”婵鸢说得很随意,指尖拈着那粒药丸在她面前转了转,“吃下去之后,肠子先烂,第一天胃里像有刀搅,第二天整个腹腔里像灌了滚水,第三天开始从里头往外烂皮肉,你还能看着自己一块一块掉下来,三天之后咽气,阎王都收不了你全尸,喜欢吗?”

牙婆浑身筛糠般抖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地往下淌:“娘娘……老身、老身真的……”

婵鸢捏住她的下颌,把那粒药丸抵在她唇边:“说还是不说?就这么一次机会。”

牙婆的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终于崩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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