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112章 (2 / 2)
沈玄苏的墨发垂落下来,缠上她的鬓角,他的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其实,孤最怕的不是毒发身亡,是怕孤撑不到和你相守白头,怕你日后孤身一人,再无人护你周全。”
婵鸢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按住他的唇:“不要再说这般丧气的话!我已经派人远赴西域找寻解药,程曦也会遍寻天下奇药,我会研读毒典医书,总有办法压制毒性,甚至根除它。你答应我,往后不许再硬扛病痛,心绪不可大起大落,有事我们一起扛,你不许独自承受。”
沈玄苏一笑,尽管心口微微泛起钝痛,毒意隐隐作祟,他却强自压下,不愿让她察觉分毫:“好,孤都听你的。”
他重新拿起案上的朱笔,另一只手却握住她的手不肯松开,温声道:“往后孤的药,由你亲自盯着服用,孤的情绪,由你安抚,娘子,孤这一生,早已被你攥在了掌心,你想怎样便怎样,任由你调/教,自当甘之如饴。”
婵鸢释然莞尔,就这么坐着研墨,陪他一起批奏折。
午后,德秀握着一卷表文,俯首快步进了阁,“殿下,不好了。”
沈玄苏并未抬眸:“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德秀嗓子都变了调:“睿王妃虞氏趁着晌午没人,偷偷地从宫里溜了出去,跑去了皇陵见睿王。”
沈玄苏执笔的手停下,抬眸:“谁准她出宫的?”
“值守宫人一时疏忽,被王妃寻了破绽脱身,约莫半个时辰前,睿王妃说要去御花园散心,身边的嬷嬷跟着,到了假山后面,嬷嬷被人打晕了,醒过来时人已经不见了。守西华门的侍卫说,有一顶青帷小轿递了虞氏的腰牌出宫,他们不敢拦下。现下快马传报,皇陵那边已经出事了。”德秀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直面太子之怒,只把表文双手奉上。
沈玄苏接过表文:“备马。”
婵鸢也看着表文。
虞溪产后体虚,身子本就亏空大半,连日居于深宫,郁郁寡欢,估计也是很想去见睿王,才草草一表。
可惜她与睿王是世间最荒唐的一对夫妻。
睿王毕生逐权,野心滔天,眼里唯有江山,从未有过半分儿女情长。虞溪本来是想做太子妃,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与睿王无爱无惜,唯一的牵绊,不过一个尚在襁褓的稚子,一段身不由己的姻缘。
快马小半个时辰,到了皇陵外的那片青松林。
婵鸢远远便听见一声凄厉惨叫,紧接着是一阵死寂。
沈玄苏翻身下马,婵鸢扶住他,两人并肩跑过松林间的石道,绕过燃着长明灯的石兽甬道,在关押睿王的殿前停住了脚步。
殿门大敞着,日光斜照进去,照见满地狼藉。
睿王倒在地上,他原本是被戳瞎了眼,半死不活,如今,他死透透的,躺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短刀,刀柄上还握着一只手。
那手纤瘦白皙,腕上戴着一只翠色镯子,是虞溪。
她侧卧在他身旁,另一只手还搭在刀柄上,嘴角有一丝血痕,还穿着干净的藕荷色外衫,只不过,她的裙摆沾了尘土和血渍,鬓发散落,唯有神情是安宁的,像终于结束累极了的一生,可以安眠了。
宫人们慌慌张张跑来,向太子殿下辩解。
“王妃来了便持刀杀了进去,咱们谁敢拦?”
经她们七嘴八舌的还原,婵鸢在心里预演,推测当时大致是这样的。
虞溪面色惨白如纸,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闯入地宫,问道:“沈伯瑾,我真是托了你的福,你如今困守皇陵,苟延残喘,你可有话想对我说?”
睿王道:“什么话?本王半生筹谋,步步为营,只差一步便可登顶九五,若非沈玄苏步步相逼,本王何至于落得今日阶下囚的下场?”
虞溪问:“仅此而已吗?就没有一句对我说的吗?”
睿王道:“呵,朝堂权争,胜败本是常态,你虞氏攀附本王,荣辱祸福,本就该与本王捆绑,死不足惜。”
虞溪:“我们相守数年,你不知我心事,不顾我苦楚,不懂我半生错付的情衷,一生只爱权力,从不爱人!可怜我虞溪这一生,从来都是家族棋子,你的附庸!我本心悦东宫,却嫁你为妃,为你生儿育女,忍你冷漠寡情,我从未负你半分!可你呢?你眼里只有江山权位。你赢,我是你的附属荣光,你输,我便是你的陪葬牺牲品!”
睿王:“事到如今,说这些无用矫情!虞溪,你既为本王妃,生是我睿王人,死是我睿王鬼,认命便是!”
虞溪便拿了刀:“我不认!不认这缚死女子的世道,我挡不住滔天乱世,挡不住皇权纷争,挡不住男人的权欲厮杀,唯一能做的,便是终结这一切的罪孽!”
睿王厉声呵斥:“你欲何为?”
虞溪道:“你这一生,争权、夺位、杀伐、算计,从未惜情、从未惜人!你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更不配留此残命,再祸苍生。”
睿王欲制她:“放肆,你是我的女人!”
虞溪不退不避:“是你的女人便更有理由杀你,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他沈玄苏算什么?还要不了你的命!今日,我便终结你所有执念,终结这半生荒唐姻缘,你我夫妻数年,无爱无情,今日尘归尘,土归土,你我同葬皇陵,从此两清,来世不要再遇见了。”
话音落定,一刀落下,一世牵绊,一朝了结。
婵鸢听完,跨过门槛,走到虞溪的尸体身边蹲下。
她看着她,也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