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偏心(2 / 2)
光进屋。他将御批默记在心,一字不忘。
猛然想起什么,孟参重新点燃烛火,在满满当当的书架上翻找,找出太宗三十四年,他状元及第、贬至赤水县那年的奏疏。
他上书治理水患之计,得以采纳,并在河渠两州推行。因治水之功,光武年间他得以从主管农事的小官升迁七品县正。
那时公冶崇笑言:“状元出身,泼天之功,不过小官尔尔。你的同窗袁祯迎娶县主,已是四品大官,掌一州财政。你若是肯娶郡主,岂非早已飞黄腾达?”
富贵与权力,并非他所求。
而在此刻,孟参对比新旧奏疏,悉辨字迹,心中涌上复杂的思绪。
公冶崇晨起赴医馆,经过竹屋,见烛火未灭,推门而入。孟参闭目而坐,屋中除了荷香,还留有一抹异香。
混杂奇珍的药息,血气,以及馥郁的花香。
“怎么?你胆子太大,皇帝终于要砍你脑袋了?”
孟参睁开眼睛,一夜未眠的双眸血红,“如今皇帝御驾亲征,国事皆决于皇贵妃。”
“那位郡主?”公冶崇眉梢一挑,她把师兄困在宫里,公冶崇很讨厌她。
“是。”
孟参看向窗外荷花,赤水县自黄河水灾之后,已成一片废墟,数年以来官民齐心共建,流民回归,芙蕖重开,现状比往昔更加繁华美丽。
赤水县水路通达,无尽荷花,遵循时令开败。今年败了,明年还会盛开。
他见过蓬莱宫永生的荷花,不同于赤水县。蓬莱宫奢华广大,荷花看似无边际,却被困在瀛洲之上。这世上也真的没有永生的荷花,缺少无上的权力,荷花迅速枯萎。
公冶崇心生好奇,“你见过她吗?”
孟参摇首,“从未。”
他始终连一面也未见过她。
中州近来有一桩耸人听闻的惨案,明威将军郊野行猎,马下失控,不慎坠地,遭马蹄踩踏而亡,死状凄惨。
宫中颁下诏令,准其长子承袭爵位,又封赏其妻,晋授命妇品级。
勋贵之家闻此惨案,家风肃然。
此事消停,另有曝出皇室宗亲兼地一案,万年长公主为首犯。
曹圭的府中,万年长公主一身华丽衣裙,闯入书房高声呵斥,屋中传来夫妻对峙之声。
皇室的公主,高贵骄傲,在曹圭的记忆里,万年永远有恃无恐、骄蛮霸道,极少见她如此惊慌。
夫妻离居已经数年,万年每回上门来便要对婢女喊打喊杀,因此如今府中只有老妇和男仆。万年进门将书房物件一顿打砸,珠钗微乱,抬眼见到曹圭正端着茶杯靠窗而立,悠闲平静。
愈发恼怒,上前夺过茶水砸在地上,以施恩的语气开口,“你若肯帮忙,本宫便答应和离。”
曹圭掀起眼帘,扬唇冷笑。万年为太宗爱女,享食邑一千二百户,堪比亲王待遇。她生来为公主,本是世间尊贵之人,享用无尽富贵,却多行僭越之举。
光武初年,已因兼并土地一事,遭陛下斥责,食邑贬至五百户。
她的欲望几乎永远不肯有停息的时候,如今又起贪婪之心。
曹圭面朝紫金宫拱手,“如今朝廷是皇贵妃做主,皇贵妃与长公主不是表姐妹吗?她一向重视血脉之情,长公主何必求助于臣,我等人臣又岂能逾越主上?”
明威将军有侮辱妻子的丑闻,崔章吉为堂妹讨说法,反被其辱,受马蹄踢踏。皇贵妃主理朝政,拔擢崔章吉为二品大员,掌管户部,一时风头无两。
崔章吉再邀明威将军游猎,明威将军不敢不应,死于疯马之下。皇贵妃以抚恤的名义,封赏崔六娘的品级,让崔六娘的长子承袭爵位。
从前因太祖皇后的缘故,崔家女儿尊贵,淑慎敏慧,人人求娶。但凡迎娶崔氏女,十分敬重。自崔相一脉问罪,虽罪不及外嫁女,但夫家不免有轻忽之意。
此事一出,满京勋贵谁还敢薄待崔氏女。上回康和长公主驸马一事,朝官也有些许猜测。不论是长公主,还是崔氏女,皇贵妃关切姐妹,绝不许她们受人苛待。
万年面容低垂,她极力稳住,可身形犹在颤抖,许久之后抬起头来,依旧是骄傲的神情,却沾满泪水。
嘶哑苦涩的声音,“她不会帮我的,她只肯在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上承诺我,以成全她宽容的美名,却在关乎国家社稷的事上绝不会放纵我。”
曹圭心中惊疑,在他看来,皇贵妃极为护短,并十分重视血亲。
皇贵妃主理后宫,并不曾薄待后妃皇嗣,甚至多加赏赐,皇贵妃驭下宽严有度,宫人不敢以下犯上。德妃被贬,仍是从前的待遇,二皇子幽禁宫中,除了不得外出,尽享富贵,每日尚有学士为其授课。
“当一个人居高临下,俯视一切,当然会多生怜悯和宽容之心。”万年抬手擦了一把泪水,指尖的水珠流到地上,洇湿一片,提及太宗皇帝,“父皇真是偏心,阿元只是郡主,却远比真正的公主更威风。五哥也偏心,她只是皇贵妃,却比真正的皇后更尊贵。”
曹圭冷讽道:“臣本以为,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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