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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首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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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姓李,却比所有李家人,更加冷血。

当她主宰天下,以决断血腥的手段镇压群臣,完全是帝王的气派。

午后的西柏堂,满殿琼蕤香苕。皇贵妃怜惜花草,不让裁剪,宫人用各式奢美的花盆移植到殿中,以供皇贵妃欣赏。

大殿正中是一个巨大的沙盘,明琅用战旗模拟皇帝的军团。皇贵妃缓缓行来,垂首聆听,耳畔石榴红的玉?微微而动,面如雪玉,神婺之姿。

贺琅道:“陛下已进沙州,距平燕关五百里,大约三日后与都护府的大军汇合。”

皇贵妃拿起沙盘中的战旗,往东精准落在霍城的位置,预判皇帝的行动,“等待两军集结,太慢。或许明日,便有首战的报讯传来。”

明琅额间沁出冷汗,“陛下先锋急行,仅有随军数万,神武军诸部整装待命,专候陛下军令,尚未大举开拨。霍城邻近野那部,据斥候探报,囤积胡兵十万众,倘若陛下直接开战,恐怕战局凶险。”

国家疆域辽阔,西北据中州数千里,战报以最快速度传达,约有两日延迟。皇帝行军越远,越难以掌握行动轨迹。

满殿大臣焦头烂额,一名官员诘问:“皇贵妃因何笃定,陛下会突然发兵?陛下向来深谋远虑,怎会轻易冒进?沙州与霍城相距甚远,以大军的日前行程,陛下怎么能在一日之内抵达霍城?”

皇帝还是郡王时,初封陕州,有数次与胡人作战经历,皆是以少胜多,大捷而返。太宗皇帝见其勇武,擢升亲王,又赐益州。

阿元深知陈王的战术,迅疾如风,雷霆之势。太宗评语,其颇类烈侯。

崔显出列回应,“若陛下裁减辎重,使大军驻留原地,只携带少量精锐,连夜奔涉,或可一日之内抵达霍城,发动急袭。”

礼部施大人已是大汗淋漓,“此举未免太过冒进,陛下身为君王,岂可置自身性命不顾?”

吴王抱臂而立,左右环顾群臣,冷冷一笑,“那便等候战报。”

待至次日黄昏,天色将黑,报讯使者策马奔至中州,带来首战告捷的战报,皇帝收复霍城。

群臣面露大喜,纷纷报贺。

当夜阿元难寝,独坐烛火之下,展阅北胡地图,神色微凝。

青女疑惑难解,“陛下首战告捷,彰显赫赫国威,娘娘何必忧虑?”

窗外的黑天,孤星犹在,阿元怅然,“我只是希望,一切别像我想的那样。”

随战报传回的,还有陛下写给妻子的家书。信中少谈战事,详述西北边陲的地理风物,另抄录一首塞外的诗歌。讲丈夫远征,思念家乡的妻子,水边的黑夜里,对着月亮祈祷,期盼妻子一夜好梦。

次日黎明,仅六个时辰后,又有使者入宫报喜,“陛下收复霍城后,当即发兵轮台,凭以两万骑兵,连战十万北胡精锐,现已收复轮台城。”

使者跪在殿中,双手高举战报,“陛下一如天人,英勇无比,令敌军闻风丧胆!”

朝野内外沸腾狂欢。

皇贵妃大赏群臣,为天子庆贺。当夜,却急召太医入宫。林培风进殿之时,正是浮云吐明月,金阶花影流动,阿元端坐案前,正在回信。

林培风坐在近旁,伸手为阿元诊脉,她大概彻夜未睡,珠翠褪去,乌发垂腰,一身雪衣。

阿元握笔犹疑,不知如何着墨,除了朝堂事,她没有什么心里话讲给丈夫听。

她不懂他。

舅舅说过,陈王谋虑周全,进退审慎,是一个不会犯愚蠢错误的聪明人。

他显而易见,失控了。

她熟悉的人是从前的陈王,夫妻七载了,他成为君王,她却不懂他了。

若是将帅自当勇毅无惧,而五表哥已是君王,行事理应斟酌慎重,激进如此,或有反噬其身的危险。

林培风凝视烛火中的阿元,轻声开口:“陛下御极天下已七载,如今万象革新,早与往事相去甚远。”

阿元明白他的意思,望向窗外,“原来已经七年过去了。”

林培风请求阿元必定爱惜身体,他走后,青女上前俯身叩首。

“陛下待娘娘,千万个珍重,恨不能付出全部心血。”

青女是陛下亲自拔擢,选派到皇贵妃身边侍奉。陛下曾嘱咐,“朕让你到表妹身边,并非是监伺。只是,表妹与朕不够亲近,夫妻之间似有隔阂。”

陛下心中最恨静王,青女每每向帝王回禀有关皇贵妃与静王之事,陛下一定暴怒不已,从威严的人间帝王变作可怖的阴间阎罗。

忌恨若狂,心似焚火。

年轻的君王手持长剑在大殿来回行走,玄色衣袍翻飞,脸色阴沉,“朕要杀了他,朕早晚要杀了他!”

陛下从不去妃嫔宫中,连子女生辰也不去,他道:“朕恐表妹心生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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