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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卫树1长案同灯夜读深[番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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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

其实只剩这一个。

那枚护指后来一直留在陆棣?的弓匣里。他未提归还,我也未讨。

陆棣铭有一回换了兄长的衣冠,坐到兄长的位置上,叫我把新改的文章拿给他。我绕过他,将纸放到窗边那张案上。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哥哥?”后来陆棣铭问。

“只有您拿书会先把封皮摸许久都不翻开。”

陆棣铭低头看了一眼,笑得趴在案上。陆棣?嫌他聒噪,叫他先把自己的功课补齐。兄弟二人拌了几句嘴,陆棣铭临走时还问我,伴读究竟是谁的人。

我答:“圣旨上写的是谁,便是谁。”

陆棣?正在收那篇文章,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

陛下有一回亲自来考校诸子。

他年纪已长,鬓边带着白。几位年长的皇子已经各领差事,陆棣?仍同一群少年候在末列。陛下坐下后先问几位年长皇子的差事,又问其中一人近来读过什么边报。先生提起陆棣?那篇兵饷策论,陛下接过去看了两段,只道一句尚可,叫他继续用功。

众人恭送圣驾。陆棣?回到案边,把那篇文章从头翻了一遍。

“陛下已经夸了。”我说。

“可父皇今日先问的其他兄长。”

“他也看了殿下的文章。”

“先生递过去,他才看的。”

他说完便把文章放下,重新抄写陛下方才问过的几件边事。我替他磨墨,纸角列着其他兄长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记了陛下问过什么、那人如何回答。

“记这些做什么?”

“下回父皇再问,总要有人答得更好。”

陆棣铭从廊下探进半个身子,催他去看马。陆棣?先问:“先生罚的字抄完了?”

“还差两页。”

“抄完再去。”

陆棣铭嘴里抱怨,仍抱着书回来坐下。陆棣?把自己才磨好的墨推给他,又在那张写满兄长姓名的纸角添了一句,明日叫人问妹妹的咳嗽。

他写到末尾,将纸对折,夹进书中。那时我已隐约明白,他每日比旁人早来半个时辰,远不止为了先生的一句夸奖。

宫里也有人劝我省些力气。一位伴读见我接连几日留到掌灯,低声说,陆棣?的母妃早逝,上头又有许多兄长,我随他熬再久,也未必能换来什么。

那日午膳送到书房,陆棣?照例把自己案上的咸糕推给我,又端走了我一口也不碰的甜酪。

“看我做什么?”他问。

“殿下何时爱吃甜酪了?”

“省得你下午饿了,又来拿我的点心。”

“臣只拿过一回。”

“一回也是拿。”

下一次传膳,内侍仍给我的食案多添了一碟咸糕。

先生有一日叫我们论军功承袭。我写将门子弟自幼耳濡目染,熟悉军务,比临时选拔的人更堪任用。陆棣?读到这一句,提笔圈住。

“凭什么?”

“从小见得多。”

“你见过几家?”

我报了几户将门。他逐一问下去,问这些人中谁真正去过边地,谁领过兵,谁只会在京中骑马宴饮。我答到第三个便停了。

“卫树,”他说,“你常嫌旁人的文章只会说漂亮话,轮到自己,也会拿卫家认识的几个人当成天下。”

这话刺耳,偏又有理。我划去那一段,另写从军年限与考校办法。第二日再交,他看完只说尚可。

我将他上一篇策论翻出来,圈出一句“百姓皆感圣恩”。

“殿下见过多少?”

陆棣?抬头看我。

我把笔递过去:“也改。”

那一日我们各自重写一页。陆棣铭进来叫兄长去看新得的马,陆棣?说文章还剩半篇。他又转头叫我,我指了指面前那页。

陆棣铭在两张案前站了一阵。

“你们两个倒相配得很嘛。”

我问:“配什么?”

“配在这里耗到天都黑了。”

陆棣?拿笔杆敲他的袖子。陆棣铭笑着躲开,走出几步又回头道:“明日马叫人挑走,可别怪我。”

陆棣?低头改他的“百姓皆感圣恩”,只回了一句:“挑走便挑走。”

但我知道那匹马其实是他看中许久的。

陆棣?母妃祭日那天,雨从午后落到入夜。

陆棣?从母妃灵位前回来,衣上带着香灰气。他叫内侍退到帘外,照常翻开先生留下的书。我抄完一页,他手里的那卷仍停在原处。

“殿下拿反了。”

他低头将书翻正,开始背诵。同一句连错两回,第三回又把两个字换了位置。

我合上自己的书:“今日便到这里。”

“先生明日要问。”

“明早再看。”

他仍要继续。我伸手按住书页,手背碰到他的指节。

“少读一卷,陛下也不会因此废了殿下的功课。”

陆棣?看了我一阵,将手收了回去。

“你听着。”

他从头背起,我照常挑错。背到末尾时,雨势已经小了。我替他换过热茶,他喝完,终于放下书。

起身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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