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骨头夫人终于不再把所有火都关在里面(1 / 2)
“亲爱的日记,人不会因为一场战争结束就忽然变成另一个人。真正的变化通常发生得更慢一些,慢到最开始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只是有一天,你发现过去那些必须咽回去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原本习惯独自承担的事情交给了别人,而某些曾经只敢在心里燃烧的东西,终于不再需要藏起来。”
圣诞节之后的第三天,阿米莉亚第一次在魔法部会议上把一份文件推回去,没有替提交它的人修改。那份东西来自战后临时重建委员会,厚得足有四十多页,标题写得极其庄重,内容却把过去半年已经证明失败的很多制度重新包装了一遍:扩大紧急状态下的部长权限、允许在“高度安全风险”时期简化拘留审查、重新讨论狼人登记、给傲罗增加无需第二授权即可进行长期跟踪的权限。
若是在几年前,阿米莉亚大概会把整份文件带回办公室,熬到凌晨三点,在页边写满修改意见,再第二天面无表情地递回去;她会让所有人觉得这是一次专业、平静、无可挑剔的政策修订,没有谁能从她脸上看见她究竟有多愤怒。可那天她只翻到第十七页便合上文件,抬头看向对面那位仍在滔滔不绝解释“战争结束以后也不能过度放松警惕”的官员,很平静地问:“我们刚刚用六个月证明了恐惧不能替代程序,你现在是建议我把福吉犯过的错误重新做一次?”
会议桌边安静了一瞬,金斯莱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显然在努力不笑。
对方试图解释那只是“临时安全措施”,阿米莉亚没有替他找台阶,只把文件推回去:“那就由你自己重新写。把每一条紧急权力的终止条件、独立审查和责任追溯写清楚以后再送来。”
会议结束以后,金斯莱跟着她走出门,直到两个人进入走廊才开口:“你以前会帮他改。”
阿米莉亚头也没回:“我知道。”
金斯莱看了她一会儿,又问:“所以现在是因为你终于觉得自己的时间比他的值钱?”
阿米莉亚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这也是一个理由,金斯莱。”她说完继续往前走,把接下来两份不需要自己亲自审批的案件直接交给副主管,又让另一个小组负责贝拉特里克斯死亡现场的最终独立审查,没有像过去那样在文件离手以后仍然偷偷保留一份副本准备自己再看。
金斯莱在她身后沉默几秒,最后评价:“你最近变得不再“好用”了,但是我觉得挺好的。”
过去很多年,阿米莉亚之所以成为一个如此可靠的司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事情送到她这里,她最后总会想办法接住;而现在她开始让错误回到犯错的人手里,让部下真正承担被授权之后的责任,也允许某些事情在没有自己亲自确认第五遍的情况下继续运行。对别人来说只是工作方式变化,对金斯莱来说却是不一样的。他认识她太久,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这种变化并不只发生在办公室。苏珊在圣诞节后,跟着安娜和娜塔莉去阿米莉亚姑姑家里拜访。
她在霍格沃茨那一夜参与过撤离和防御,虽然没有重伤,回家以后安娜还是连续两晚进她房间确认她有没有睡着。苏珊自己也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兴奋、害怕、骄傲和迟来的疲惫全混在一起。
她坐在娜塔丽家的客厅里,告诉阿米莉亚自己有时候会想,如果爸爸还活着,会不会觉得她做得够好。过去的阿米莉亚听见“埃德加”大概会先停顿,再给出一个准确、克制、不让任何人承担她情绪的答案。
可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直接说:“他会特别特别骄傲。”
苏珊怔了一下。阿米莉亚靠在沙发里,像忽然想起一件已经很多年没有允许自己真正觉得好笑的事情,“埃德加如果看见你拿着魔杖站在学校里,大概先会告诉所有人这是伯恩斯家的遗传,然后被安娜骂十五分钟。他以前就是这样。”
安娜在旁边听见,立刻说:“十五分钟太少,他以前经常被我骂。”娜塔丽笑起来,苏珊也笑。
阿米莉亚说着说着,竟然又讲起埃德加当时听说她进了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首发,第一次打比赛的时候特意和学校申请了回校看她比赛,结果前一晚为了证明赫奇帕奇魁地奇战术比格兰芬多稳健,曾经和她争到凌晨一点,第二天却在她比赛时喊得比全场任何一个格兰芬多都响,搞得身边那些赫奇帕奇学弟还有伊莫金都觉得好丢人。
那些记忆以前并不是不存在,只是她总习惯把它们放在最深的地方,仿佛只要少说一点,失去就会显得更能被控制。现在她第一次发现,谈起一个死去的人并不一定意味着重新经历一次死亡,有些时候,它只是允许那个人重新变得完整。
周末那天,莱姆斯和唐克斯来格里莫广场整理凤凰社留下来的战时资料。伏地魔已经死亡,很多曾经必须藏在多重保密咒里的东西终于可以拆下来归档,地下室和二楼小客厅里堆满了地图、密码表、联络名单和已经失效的门钥匙。西里斯负责清理墙上的大型行动图,莱姆斯把需要继续封存的狼人情报单独挑出来,唐克斯则负责辨认那些已经被不同人改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符号。阿米莉亚当天也在,她坐在长桌另一端审核哪些东西可以正式移交魔法部,金斯莱还没到。整个下午原本非常正常,直到西里斯从墙上拆下一张去年秋天的伦敦地下联络图,随手撕掉最外层已经失效的封印。
下一秒,一团红金色墨水从羊皮纸中央炸了出来。
那团墨水不是普通墨水,离开纸面以后立刻在半空重新聚拢,像一群找到目标的细小红鸟,绕着西里斯转了半圈,随后极其精准地扑到他脸上。西里斯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额头上已经出现一行清晰得无法忽视的红字:
未经许可,请把手拿开,布莱克。
客厅里安静了大约一秒。唐克斯第一个笑出声。
西里斯站在梯子上,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一种非常明确的怀疑。他转头看唐克斯:“你干的?”
“我倒希望是我。”唐克斯已经笑得扶住桌沿,“这个审美非常不错。”
莱姆斯也在笑,却已经低头去看那张地图的魔法残留。“不是她。这至少是几个月前就加上去的。”
西里斯还没来得及继续追查,长桌另一端忽然传来阿米莉亚的声音:“别擦。”
所有人都看向她。
阿米莉亚仍然坐在那里,手里甚至还拿着刚才审核到一半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无辜。西里斯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你的?”
“嗯。”阿米莉亚低头翻过一页文件,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技术说明:“那张图当时放的是几条非常容易被忽略的外围线路,你有一阵子不太喜欢看路线,所以我给它加了一个防拆提示。”
西里斯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额头。“这叫提示?”
阿米莉亚这才抬起头,灰蓝色眼睛里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笑意。“我认为很醒目。”
唐克斯彻底笑倒在莱姆斯肩上。
西里斯从梯子上下来,拿魔杖对着旁边银盘照了照自己的脸,随后试图用清理一新去掉那行字。红字纹丝不动。第二个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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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没用。他慢慢抬头看阿米莉亚,有点绝望:“这个要呆多久?”
“原设计二十四小时。”
西里斯的表情终于变了。
阿米莉亚停顿了一下,像觉得现在才说下一句会更有意思:“不过我后来觉得太影响执行任务,所以改成了十分钟。”
阿米莉亚终于笑出来。她靠在椅背上,银灰色短发在窗边冬日阳光里泛着很淡的冷光,眉眼却难得明亮得几乎带着一点少年气。西里斯本来有点无奈想说些什么,看到这一幕却忽然没有立刻回嘴。他站在那里看了她两秒,像第一次意识到真正有趣的并不是自己额头上的字。
偏偏阿米莉亚还嫌不够。
她看了一眼那张地图,忽然又补充:“你当时做这个路线的时候,其实碰到过这个魔法,只是你没发现。”
西里斯皱眉。“我完全不记得。”
“因为你那次没拆开。”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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