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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递不进宫的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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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把两束简分开,一束推回窦宁面前,另一束留在自己手边。

“这一束够了。”

窦宁看着被推回的那份,上面写许良之死、兄长先打人的经过,还有她怎样叫陆循在后来的呈报中省去一句。她来时以为两束都要看,坐下以后,对方先看完的恰是这一束。

“你们不要这一部分?”

“你父亲的功业,同它有什么关系?”

屋里有暖器,案上热饮还未动。请她来的人自称替一位旧日与魏其有往来的贵人办事,先前不曾见过窦宁,母亲却认得递话者的家。他从不说一定能翻案,只说有些话如今愿意听的人多了,可以替她把简递到更高的地方。

她便带着自己已写过的来了。

“放在里面,旁人先问的便是你兄长。”那人道,“你原想替父亲说话,末了倒让人觉得,窦家从前也没什么可说。何必自己绊住自己?”

“这不是刚想起来的事。”

“所以更不必在今日添。”

他将手边一束重新理齐,指给她看父亲救灌夫的部分。这里可以多写,父亲待旧人的好也可以多写;田家索田、宴席失礼,各有经手人,往后还可再问。至于遗诏,他希望她将父亲一直相信自己奉有先帝遗命,写得更确实些。

“他确实信。”窦宁说。

“那便写先帝确曾有命。”

她将那枚简取回来:“这是两件事。”

那人笑了一下,没有立刻争。他问她在父亲入狱以前是否见过诏文,她说后来才从家文中取出;再问知不知道官中为何查不到,她说不知道。他的笑便收住,手也从简旁移开。

“你若只写不知道,谁还替你去问?”

窦宁摸到袖中衣缝。母亲前夜刚替她补过,因料子薄,将针脚收得很细,怕她出门见人时露出来。那一刻,她想的竟是母亲如果能知道还有人愿意出面,会不会终于肯先睡一夜。

她没有把简包起来,只问对方愿意替她递的是申说父亲旧事的文,还是让她承认眼下这套说法。

“姑娘何必分得这样生硬。”

“不分,到了那里,问的是我。”

“未必轮得到你当面答。”

“那更得在这里讲清。”

对方没有再装作只谈一篇家事。他把能给的帮助说出来:可以替母亲寻较稳的住处,兄长也可有一份不至日日为活计发愁的差事,她自己往后的亲事,不必只在如今的门第间受人挑剔。

他说到亲事时,语气尤其缓,像是怕碰到她最后一点难堪。

“不必在简上写得没有一处可取。”窦宁说,“我父亲本就有可写的功。”

“自然。他不该受这样下场。可姑娘要叫人肯替他开口,总得让人有用得上的话。你将自家坏处全铺开,又不肯替该断的地方断一句,旁人拿着,能替你做什么?”

她听清了。他并没有要把父亲全改成另一个人,只须删去几件,补足几件,再把还不能知道的写成已经知道。每一处都小,凑在一起,便能换到母亲要用的药、兄长能久做的活,以及她不须再卖首饰的钱。

她将热饮端起,喝了一口。凉热适中,竟比家中几日的都可口。

“我须带回去想。”

来人没有逼她立刻应允,只让她先别把写过的另交出去。他说两边都想接她的话,到头来反而没人敢用,她若要一条出路,就不要先亲手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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