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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退下玺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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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说明来意以后,屋里没有人动。

陈后看着案上那只匣子。它同收药的匣子并不相像,漆色较深,边角整齐,平时有人专为它拂拭,几乎看不出用了多久。她每日都在这里,反倒有许久没有仔细看过。

“要我亲自交?”她问。

使者答须领回玺绶,命已下,随即退居长门。后面还有处置的话,她听见了,却没能一句一句都留在心里。宫人来请示,她点了一下头,又叫先等。

“楚服呢?”

使者没有借机讲那些不堪的传言,只将已经处死的结果告诉她。她又问其余受问的人,得到的答复并不齐全,有的已经定下,有的仍在查。

“我身边那个年长的,手总抖的,姓什么,你们知道么?”

她说完自己也停了。人跟在身边许久,她一直用惯常的称呼唤她,竟要回头问宫人。使者没有回答不知的人,近侍便低声说出姓名。

陈后让人记住,别再只说她身边的那个。

匣子终于被取来,摆在两人之间。她伸手碰了一下,指下很凉。前些日凡是她怕失去的,都还能在房中点一遍,医者、母亲、旧物,甚至楚服那只放满许诺的匣子。到了今日,她想用指尖把玺绶留一息,也不过是人等她松手。

她将手移开。

使者验明领去。门外原先肃立的人随之退开,没有谁在这时宣告她该哭。宫人站在原地等了很久,才来问出行该带哪些衣被。

“准带哪些?”她问。

近侍取来所知的安排,逐样说明,不能擅拿的另置。陈后听着,让她把已分好的再打开。不是要争留下什么,只因有一件旧外衣,是母亲在她病时送来的,她不想混在旁人的衣物里,到了新处再找不到。

宫人一件件翻给她看,翻出尚未用过的求子药。封口还完好,楚服的东西取去以后,又有别的医者送过新的,母亲说先留着,总不能连身体也不顾。

“单放。”陈后道。

“带去么?”

“先不放进衣里。”

公主到时,宫中已在备车。她进门没有先看女儿,先问谁来领的玺绶、有没有再传口谕、长门那里准备得怎样。陈后坐着听,一度想像从前那样打断,问母亲今日是不是又忘记了自己。

可公主终于回过头,看见空案,忽然没有话。

陈后起身让她坐。公主伸手想拉她,碰到袖口,又把手放下。

“我去见过了。”她说。

“我知道。”

“他不肯改。”

这句从馆陶口中说出来,竟比刚才的命令更陌生。陈后望着母亲,才发现她发间有一小绺没拢好,像是上车时走得太急,一直没有人敢近前替她整。

“先喝些。”陈后将水推过去。

公主拿起,又放回:“这里的东西不必件件要。到了那边,我再给你送。”

“衣被够用便好。”

“哪里能够。那些人看你如今??”

公主停住,没有把后面说完。陈后替她把那一绺发别回去,动作并不熟,碰歪了一点饰物。她重新扶正,母亲却因为这个动作,忽然握住她的手。

“阿娇。”

陈后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应得太快。

母亲曾经牵着她经过许多门,告诉她该见谁,该听谁说话,该怎样把自己摆在一个不会失礼的地方。如今她仍牵着,却没有下一道门可以指给她。

“到了长门,先安置。”公主说,“别同那边的人置气。余下的我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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