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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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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屋里,叶荻将桔梗插在矿泉水瓶,跟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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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大小的干花瓶摆在一起,一高一低,看起来却不突兀。

  她出神地摩挲着干花瓶边缘,埋在深处的记忆卷土重来,让她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脸上也泛起潮红。

  叶荻定在原地,像是正与某种念头僵持不下地作斗争,半晌后脑海内决出了优胜方,她去镜子前仔仔细细洗了手。

  叶荻重新躺回床上,罪恶感和奇异的兴奋交织着鼓动她的感官,那张侧脸随着她的动作在脑海里交换回闪,从清晰变得模糊,然后又变得清晰。

  “齐裕安,齐裕安??????”

  她的眼角渗出点泪花,脸上像是痛苦又像是愉悦,一遍遍无意识地呢喃着那个人的名字,几乎在求救。

  潮水逐步攀升。

  被埋在深处多年的控诉和不甘也随之涌出。

  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不再找我了?

  我很想你??????

  终于,她脑海里的烟花轰然炸开,颤抖着登顶的同时,心脏却不停下坠,落到虚无的深渊。

  从叶家离开没多久,齐裕安收到信息,先赶去了Pearl的包间,谁知推开门,就是对方搂着个身材火爆的女孩儿难舍难分的画面。

  两人唇齿交缠的水渍声不绝于耳,听得他一阵厌烦。

  见两人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忍无可忍地踹在了沙发上。

  “要做就去楼上开间房。”

  范铮被他这一踢,这才从温柔乡挣脱出来,把头发抄到脑后,埋怨起他的不解风情。

  “我说齐少爷,你替人守身如玉,没必要拦着我找乐子吧?等多会能怎么的?”

  “不怎么,看着恶心。”齐裕安靠着沙发,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眉宇间凝了化不开的郁色。

  范铮也不恼,拍拍屁股让女孩子离开后,打量了两眼发小,挑眉道:“我还以为你早走出来了,怎么,还对人家的消息那么伤心?”

  “再提醒你一遍啊,人家是有夫之妇,不会还准备去喝人小孩满月酒吧!”

  齐裕安早习惯了他的毒舌,无视了那些调侃,忽然没头没尾地扔出句:

  “我今天见到她了。”

  “谁?”

  齐裕安抬起头,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里面显示张资料表,上面的照片范铮并不陌生,只不过照片里的人比现在看起来更年轻一些。

  穿着洗旧了的校服,头发像是随意修剪的并不美观,拍照时惯性地低着头。

  有些内向阴郁,目光却格格不入地平静,看起来不像是能做出那些事的人。

  但光是他记得的,就能细数出偷窃、虐待动物等好几项,更别说资料上的故意伤人,甚至还因此退了学,进过看守所。

  一个有心理问题的私生女。

  “叶荻?”

  范铮盯了几秒照片,戏谑的语气收了起来,抬眼看他,“你来真的?”

  前段时间叶青苒得了骨髓病的消息传遍圈子,她人缘好,背景硬,挺多人都想帮她一把。

  多一个捐献的人,就多一份希望。

  然而她血型特殊,分型里携带了一种罕见的抗原,实在难找到相合的供者。

  齐裕安得到消息时,人虽然在国外,也时刻关注着进度,上下疏通了不少关系,只可惜仍然没有看见希望。

  最后是实在没有路,叶父才把想法打到了某人身上。

  也许连他自己都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谁知道还真的匹配上了,命运在给予机会的同时,也和他们开了个玩笑。

  报告刚出就被封锁了,目前只有少数几人知情。

  范铮得益于发小的关系,算其中一个。

  面对发问,齐裕安面色淡然地“嗯”了一声。

  “你告诉叶荻了?”

  “没这个必要,”齐裕安说:“你应该都清楚,她不会答应的。”

  毕竟从出生起,叶荻和叶青苒两人就没有和平相处过,说不准??????前者早盼着对方死了。

  范铮沉默了。

  这件事他关注得不多,但据他所知,在那份报告出来之后,叶家也没放弃继续派人去找。

  说明叶荻是最后迫不得已的人选。

  若是能顺利交涉,那自然皆大欢喜。只是似乎没有人这么想。

  叶茂生向来信任齐裕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年迟迟没有回来,但他几月前已经将在枫林的事务全权交由齐裕安代管。

  现在想来,恐怕也是作为种报酬。

  今年是齐裕安成为继承人的关键节点,若是能在枫林打几个胜仗,他那些旁支兄弟姐妹,就不再能有希望。

  范铮了解齐裕安的性格,他既受了叶父之托,又切实担忧叶青苒的病情??????不一定有耐心和叶荻好言相劝。

  “你别忘了,叶荻当年是老爷子力排众议保下来的。连那种情况都没让叶荻流落在外面,不论实际心思如何,叶家的确看重血缘,更不想家丑外扬。”

  范铮理性分析:“哪怕后来老爷子死了,叶伯伯都没违抗他的遗愿,就算你目的是救人没错,但能承担得起搞坏两家关系的代价吗?”

  齐裕安倒第二杯酒的动作顿了下。

  他从下飞机就没吃饭一路赶到叶家,此刻又空腹喝酒,胃部不适地痉挛着,整个人重重吐出口浊气。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叶青苒的病拖不起了,怀着孕的关系,各项反应都来得激烈,都是因为想保住这个孩子,她才迟迟拖着没有答应。

  与其这样,还不如??????

  “再说了。”

  范铮语锋一转,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让里头的倒影被晃散:“想让一个人顺从的方法多的是,暴力是最下策的。”

  “尤其是对叶荻这种人,打和骂都没用,真正的毁灭,应该是从心灵上彻底摧垮。”

  “我没有这样的癖好。”齐裕安无动于衷。

  “倒是你,好像特别讨厌她。”

  范铮笑了笑,没说是或不是,微微俯身,将他面前的酒瓶拿开了:“喝不下就别硬灌了。”

  “陪我去趟医院吧,趁现在还不晚,兴许青苒还没睡下,好久不见她,也该去探望探望了。”

  “顺便??????让你清醒清醒,别真被爱情冲昏了头。”

  等到了医院,先碰见的是叶青苒的丈夫,任言说叶青苒刚注射过止痛药,已经昏睡了,屋内只有仪器空洞的声响。

  齐裕安立在床边,像是有些出神,眉头却紧蹙着。

  知道他们要来,任言早早洗了点水果,先走到靠门的范铮身边,把苹果递给他,笑容带着几分腼腆。

  “你是青苒的朋友吧?我记得你。”

  “我不用,你问问他吧。”范铮不嫌事大地朝齐裕安那边扬了扬下巴。

  任言和叶青苒是在当志愿者时认识的,家境普通,并不属于他们这个圈子,只知道几家是世交,脾气很好地重新递到齐裕安面前,问他吃不吃。

  齐裕安被唤回心神,表情冷淡。

  面对他的好意,也只是淡淡扫了眼还沾着水珠的苹果,什么都没说,把人无视了个彻底。

  任言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范铮知道发小每次来医院,心情都好不到哪去,还特地等看够了戏,才出来打圆场,揽着任言往外带。

  “他刚回国,普通话不太利索,没听懂你说什么,走走走我们出去聊聊天??????”

  等病房重新安静下来,齐裕安坐在床前,帮睡着的女人掖了掖被子。

  即便在梦里,也仿佛忍耐着极大的痛苦,眼下青黑,透露着主人的疲倦,这段时间也该都没能睡好。

  齐裕安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记忆里的人如山岭积雪,目光总是沉静淡然,有自己的坚持和想法,且不会为任何人左右。

  这样的存在,却囿于病痛变得脆弱。

  齐裕安无声地叹气,右手轻轻搭在她的头顶,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发丝。

  范铮的本意是希望他见到叶青苒后,能够冷却掉那个粗暴的念头,却不知齐裕安再次目睹她的憔悴,更坚定了心里的想法。

  如果走到最后一步,叶青苒还是执意要留,那他不介意替那个没用的废物做决定,取掉那坨还没成型的肉块。

  他要让叶青苒活下去。

  即便是违背她自己的意愿。

  不过在那之前??????

  齐裕安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虚搭在病床围栏上,眼底晦暗不明。

  还有一条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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