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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江南旧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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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在他脸上,化成了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手里还捏着那枝刚折下的红梅,怔怔地望着她。

“穿着。”

“你……”扶罗张了张口,“我身上不冷。”

“不冷?”谢昭嗤了一声,一把抓过他的手,冰冰凉凉,冻得跟块石头似的,“这还叫不冷?”

扶罗不说话了,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握住的手,又抬头看她,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像是一池被风搅乱了的水。

过了许久,他张开双臂把谢昭整个儿地笼进了怀里。

狐裘很大,足以裹住两个人。

谢昭被他裹在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梅香,混着一缕极淡的、她说不上来的气息。

她听见他的心跳就在她耳边,擂鼓似的。

还有一回,是个雪后初霁的傍晚。

扶罗说要唱一支曲子给她听。

他本不轻易开嗓,只肯在谢昭面前唱。那日他却郑重得很,先焚了香,净了手,才在窗前坐下,又问她:“你的笛子,可带在身上?”

谢昭把笛子从袖中取出。

那是一支白玉笛,通体莹润,是她及笄时母亲送的。

“我唱,你吹。”扶罗道:“若哪一句我跑了调,你便吹你的,别等我。”

谢昭横笛在唇,点了点头。

扶罗清了清嗓,便唱了起来。

这一回,他唱的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悲欢,也不是什么帝王将相的兴亡。他唱的是一个人,和一只妖。

那人是个落第的书生,守着半间破庙,日复一日地读书。那妖是山间修行了百年的狐,化作人形,来听他的书声。

一来二去,便生了情。

可人妖殊途,天地不容。狐妖为了与书生相守,散尽百年道行,甘愿堕入轮回。书生为了寻她,走遍千山万水。

唱到那狐散去道行、化回原形时,扶罗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要断了一般,婉转处,又忽地拔高,如裂帛,如鹤唳,声声泣血。

谢昭的笛声便和着他的曲,一时清越,一时呜咽,要把那曲里的情,一字一句,都吹进骨头里。

“不羡天上神仙好,只求这一世,与你共长生。”

唱到这里,扶罗停了停,抬眼看她。

谢昭的笛声未停,轻轻一折,转了调子。

扶罗的眸光颤了颤,又接着唱下去。

“说什么殊途路难行,道什么天地不容情。纵有那千般劫、万般苦,也要与你,同衾共枕到天明。”

谢昭的笛声追着他,寸步不离,到最后,两个声音缠在一起。

尾音落下,余韵在空屋子里荡了许久,才缓缓散去。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半窗雪光,和一段谁都没有说出口的、沉甸甸的心事。

后来,又是一场雪。

谢昭发现了扶罗的身份。

匈奴细作,呼衍王的养子。而谢昭曾砍下了呼衍王的一条右臂。

谢昭设了一桌酒,请扶罗来。她故意喝得烂醉,把破绽露给他看。

可扶罗举起的匕首,迟迟没有落下来。护卫一拥而入,将扶罗按倒在地。

他被反剪了双手拖拽到庭院里,又被按着跪在雪地上,雪落了他满身。

下属端了毒酒来。

谢昭走出了廊檐,雪扑满身,她走得很慢,鞋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她走到扶罗面前,用腰间笛子挑起他垂下的脸。

“你还有什么话说?”她问。

扶罗抬起头,一张脸冻得煞白,全无血色,眼睛却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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