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正年少(1 / 2)
双羊被交给了一个什长。
那什长姓刘,四十上下,脸黑,话少。接过这个瘦得脱相的胡女时,只上上下下打量了两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扔给她一身破旧的军衣和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干粮。
“别拖后腿。”这是他对双羊说的第一句话。
双羊没接话,把干粮攥在手里。
一个胡人,军营里没人把她当回事,能活着便不错了。她被分去喂马、刷马、搬草料,做最粗重的活计。白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夜里就睡在马厩旁的草棚里。
她不在乎。只要有的吃,有的睡,能活着,她便不在乎。
至于那个救了她、又把她丢下的少年,她也只在偶尔抬头的时候,远远地望见过几回。
她总是行色匆匆,身边围着几个副将,风风火火地穿过营帐,正是年少,一点寒芒先行,走到哪里都带着一股子冷冽。
塞外的天,一日凉过一日。
这日夜里,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几员副将分坐两侧,正中的主帅位子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双眼睛半阖着养神。可满帐的武将,没一个敢在他面前放肆。
大梁与匈奴在漠北对峙了月余,两军隔着一条枯水河扎营,谁也奈何不了谁。匈奴骑兵来去如风,抢粮、掠马、烧边村,待大军赶到,早没了踪影。
耗下去,于大梁不利。
探子来报,匈奴的右贤王新近又添了八千骑,不日便到。若让这八千骑与会合,敌势更盛。
谢肃听完,久久不语。
便在此时,帐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声音随着夜风灌了进来。
“父亲,让女儿去。”
众人齐齐转头。
帐门口站着一个少年,一身玄色劲装,腰悬短刀,发只用一根木簪草草绾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
是谢昭。
她个子尚矮,站在那帮人高马大的武将中间,像一截还没抽条的嫩竹。可便是这截嫩竹,此刻却挺得笔直,眉宇间的神情皆是笃定。
一帐人都静了下来。
谢肃抬了抬眼皮,看了女儿一眼,复又半阖下去,淡淡道:“你一个黄毛丫头,去做什么?”
“匈奴右贤王的援军不日便到,与其坐等,不如今夜袭营,先折他一折锐气。”谢昭道:“敌军营寨靠水而建,东南面是草场,西北面是乱石岗。我军可从西北小路绕行,人衔枚,马缚口,四更天突入,放火为上,杀伤为次。搅得他营中大乱,我等便退。”
“不为破敌,只为疲敌。”
“说下去。”谢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匈奴人骁勇,胜在马上。夜半惊醒,仓促应战,马未备鞍,弓未上弦,正是最乱的时候。”谢昭复道:“我只需一百精骑。夜袭敌营,四面放火。火光一起,敌军自乱。待他们回过神来,我已退入夜色之中。”
“一百骑?”旁边一个副将皱起眉,“太险了。”
“正是要少。”谢昭道:“多了,动静大,易被察觉;少了,扰不动他。一百骑,不多不少,进可攻,退可走。”
她并非傲慢轻敌,说这话时语气自是平静的。
谢肃终于睁开了眼。
他望着自己的女儿,目光沉沉的,看了许久,才问:“你可知,夜袭若是中了埋伏,是什么下场?”
“有去无回。”
“既知,还去?”
“去。”
谢昭迎着父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女儿既然敢请命,便有万全的把握。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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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败,女儿提头来见。”
满帐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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