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小院(1 / 2)
谢昭掌心的伤好的快,这两日结了痂,深红一道。
阿霁海托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拿指腹沿着痂的边缘轻轻按了一圈,确认底下没有化脓也没有红肿,才把她的手搁回膝上。
“还是不能沾水,不能提重物。”
“知道。”
“药膏还要再抹几日,等痂掉了才能停。”
“知道。”
“你若是觉得痒便告诉我,痒便是长新肉了,千万不能去挠。”
“阿霁。”谢昭望着他,“你说了三遍了。”
阿霁海抿住唇,把手收回去搁在自己膝上,闷闷地道:“我就是怕你不当回事。”
谢昭把手伸到他面前,翻开掌心给他看那道痂,“你看,好好的,既没裂开也没化脓。你这几日又是喂饭又是换药,夜里还守在榻边,我便是不当回事也好了。”
阿霁海抬起眼来看她,唇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被他压了回去,只是眼睫轻轻颤着,蝶翅一般,迟迟未肯落下。
他站起身往灶房走去,不多时端回来两碗清淡甜汤。
汤色乳白,银耳和桃胶炖的软糯晶莹,卧在勺底,颤巍巍的。雪燕早已与奶汤浑然一体,寻不见形迹,只在入口时舌尖微微一抿,那滑润才化了开来,温温软软地裹住齿舌,咕咚一下便落进喉咙里去。
甜味极淡,只靠牛乳本身的清甜撑着,不?不腻,唇齿间只余一缕幽幽乳香。
谢昭抿了一小口便搁下了。
“怎么了?”阿霁海的声音从碗后头传过来。
“刚喝了药,嘴里苦,喝不出茶味来。”
阿霁海把碗搁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果干递给她,银镯滑到手腕下头,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腕骨。谢昭张嘴接了,酸酸甜甜的在舌尖化开,她把果核吐在手心里,他自然而然地接过去搁在竹盘边上。
“今日天气好,我来给云团梳毛。”
谢昭从廊下取了竹篦子,云团正趴在石板地晒着暖洋洋的光。云团的毛比前些时日又厚了些,背上的云状斑纹愈发清晰了,黑斑嵌在浅金色的皮毛里。
她顺着它的脊背往下刮,云团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动,没梳几下,竹篦子上便攒了一小团浮毛。
她拎起那团毛絮在云团眼前晃晃,又往它鼻尖上轻轻一点,云团打了个喷嚏,拿爪子去揉自己的鼻子,揉了几下又躺倒了把肚皮亮出来。肚皮上的毛蓬蓬松松的,比背上的浅金更淡些,谢昭把浮毛拢在一处放在石阶上,几团被风一吹便四散开来,飘上了海棠树,轻飘飘地挂在枝头。
阿霁海就坐在廊下望着她,目光柔柔地笼在她身上,恰是春三月的日光,暖暖地落了一身。
谢昭偏过头去看他,少年本就生得白净,病了这一场,脸比从前更削了几分。
衬得那双眼愈发大了,瞳仁被日光一照,透亮得几乎能看见底。
病骨支离,倒添了几分从前不曾有的清癯。衣裳穿在身上也有些松了,领口微微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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