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打趣(1 / 2)
寨子里的芦笙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谢昭端着空了的茶碗,忽然问道:“阿霁……你讨厌汉人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是我的阿妹啊。”阿霁海话语中带着十成十的笃定。
谢昭觉得这话颠三倒四,她分明是先被他救了。可按他这说法,倒像是她生来便是他的阿妹似的。
难不成苗人和汉人读的书不同,所以有时与人表达交流也不同么?
可她没来得及追问,阿霁海已经从廊下站起身,“阿妹,你早些睡。明日寨子里酿新酒,我带你去帮忙。”
“酿新酒?”
“嗯。是用糯米酿的甜酒,寨子里的阿妈们都说我做的酒酿最甜。”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抬了抬下巴,颇为得意。
阿霁海打着哈欠拐进隔壁屋子,竹帘落下来,廊下的灯火跟着暗了一截。
谢昭独自在廊下坐了许久,听着山风穿过竹楼把檐角的银铃吹得叮当响。
她发现自己已听惯了这些银铃的声音。
初来时候觉得这些铃铛吵得很,无处不在。可如今听着听着,竟听出了几分安稳来。
就像阿霁海腕上脚上的那些铃铛,人走到哪,铃便响到哪,光听那铃声响不响便知道他有没有走远。
谢昭翻了个身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翻身坐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发了会呆,又重新躺下去。
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躺得端端正正像个准备入殓的死人。
她觉得只有这么躺着才能把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一并躺没了,可不该有的心思偏偏不如她的意。
闭眼是阿霁海教她唱歌时候的弯弯眉眼,睁眼是梁上银铃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银铃是阿霁海前几日挂上去的,说山里蚊虫多挂几串铃铛能驱虫,谢昭觉得许是苗人风俗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不一会又睁开,盯着那串银铃看了片刻,“你再响一声试试。”
银铃安安静静地挂着不做声,谢昭满意地闭上了眼。
第二日,寨子中央的坝子上支起了一口大锅,锅底下烧着熊熊的柴火。
锅里头煮着满满一锅糯米,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把半个坝子都罩在白??的水汽里。
几个阿妈围着锅台忙碌,阿霁海也在其中,袖子高高地挽起,露出两截白净的手臂,腕上那只烧蓝银镯被热气熏得雾蒙蒙的。
谢昭走过去的时候,阿霁海正端着一盆煮好的糯米从灶台边出来。
看见她便弯了弯眼睫,朝她招手,“阿妹,这边来。”
谢昭走了过去,便被他分了一把团扇。
“帮我扇风。”阿霁海把手里的糯米摊在竹席上,头也不抬地道。
谢昭便站着给他扇风,扇着扇着便看见阿霁海额角沁了细细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在下巴尖上挂了一小滴。
他浑然不觉,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把糯米摊平,又在糯米上撒了一层灰白色的酒曲粉末。
谢昭盯着那滴汗,心中腹诽这酒做法倒是粗糙,在汗珠落下前顺手帮他擦了,又把团扇往他那边偏了偏。
阿霁海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睫,从下往上看着她,倏而笑了。
笑从他嘴角一路漫到眼梢,整张脸便从秀气变成了?丽。弯眉杏眼间,竟有几分近乎妩媚的意味。
谢昭手上的团扇差点掉进糯米盆里。
“多谢阿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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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霁海轻声道,姿态自然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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