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60章 (1 / 2)
北境十年,风雪磨骨。
当年那个收下百万资财、默然转身离去的少年阿煜,从此斩断枕边温柔,孤身奔赴满目苍凉的北境故土。
他带走的从来不是钱财富贵,是一门几乎断绝的将门血脉,是满门含冤而死的血海深仇,是压在他稚嫩肩头、整整十年的沉重心愿。
十年光阴,寒来暑往。
昔日温顺承欢、眉眼清澈的少年,在北境的风沙与权谋里彻底蜕变。他收敛所有柔情、碾碎所有儿女情长,以一介孤子之身,收拢旧部、寻访遗族、深耕垦土、周旋朝堂、重整门楣。
他凭着将门骨子里的坚韧、隐忍与智谋,步步为营、步步深耕,熬过绝境孤苦,闯过朝堂博弈,硬生生在早已倾覆的家族废墟之上,重新立起门第、重振家风。
历时整整十年,他搜集全族冤罪证据,层层递奏、当庭辩白、力证清白,终得帝王下旨彻底平反北境将门旧案。
百年沉冤,一朝雪尽。
倾覆的家族得以归位,枉死的族人得以正名,湮灭的将门荣光,重新在他手中亮起。
如今的他,是北境新贵、将门重振之主,年少卑微奴籍彻底剥离,身姿挺拔矜贵、气度沉稳凛冽,手握一方权柄,立身堂堂正正,再也不是那个只能依附她、匍匐她身侧、做她枕边附庸的无名少年。
功成、冤雪、家立、身安。
十年夙愿一一落地,心底压了十年的执念,再也压制不住。
安顿好族中诸事、安置好府宅族人、稳住北境基业的那一日,阿煜立于城头,南望山河,心底翻涌的思念轰然决堤。
十年克制,十年隐忍,十年不踏江南半步。
终究抵不过??他年少所有情爱、所有温柔、所有人间灯火,尽数留在了府城,留在了那个名叫林晚禾的女子身上。
他想再见她一面。
不求相伴,不求归位,不求名分,不求原谅。
只求远远看一眼,看那个成全他、放过他、困住他一生情爱的人,如今岁月安稳,岁岁无忧。
一身简衣,一身风霜,阿煜孤身一人,策马南下,千里奔赴府城。
可当他踏入这座熟悉的江南小城,扑面而来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街巷之间,人人口中传颂的,不再是当年那个肆意风流、收纳俊郎、不拘礼法的奇女子。
满城百姓口中、茶馆说书人口里、老幼妇孺心底,她只有一个名号??林博士,一方济世神明。
人人传唱她青霉素救命万千的功德,感念她杂交水稻岁岁丰粮的恩泽,称颂她开办女学、破除俗规、养活无数寒门女子的壮举,敬仰她兴学堂、安孤寡、济贫苦的仁心。
整座府城,香火缭绕,万民敬奉。
他一路听着满城称颂,心底一点点发沉,一点点清醒。
当年他俯首承欢、温柔伴身、夜夜相拥的俗世情爱,于她而言,不过是年少浮生一隙。
而他的姑娘,早已跳出人间情爱,登顶人间神坛。
阿煜脚步沉沉,一步步走向那座他住了三年、温存了三载、刻满他全部年少心动的旧宅。
朱门未改,铜环生凉,院外青石板路还是当年的纹路,庭前的香樟依旧枝繁叶茂,年年常绿,一如他记忆里分毫未差的模样。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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