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老榕(2 / 2)
她花了三天把腐根剔完。覃老头说的石灰拌黄土她自己配了。石灰是修墙剩下的那一小包,黄泥是院子角落里挖的。她按覃老头教的比例拌好,填进根坑里,用脚踩实。踩的时候泥从靴缝里挤出来,靴子又脏了。
引水渠的走向她改不了,渠是石砌的,改走向要把石头刨开重砌。她没有那个力气,也没有工具。她想了一个办法。在树根和引水渠之间挖了一条浅沟,把渗过来的水引到别处去。浅沟不深,只有两寸,但能把大部分积水截住。她用碎砖在沟底铺了一层,防止沟壁塌。
树看起来没有更好,也没有更坏。枯叶还在掉,但新的腐烂停了。至少她挖出来的那一块没有继续扩大。她每天早上煮茶的时候会去看一眼树根。根坑里填的黄土在慢慢干,颜色从深变浅,和周围的旧土越来越接近。
然后事情来了。
州衙的工曹来人了。一个穿青袍的小吏,拿着一卷图纸,站在旧书库的院子里,指着那两棵榕树和院墙之间的空地说这里要拓宽。
桂州城南正在修一条新路,连接码头和州衙,新路比旧路宽三尺。拓宽的部分正好经过旧书库的院墙外侧,再往里推一推就到了那棵大榕树的位置。工曹的意见是把这棵树砍了,树占着路基的位置,砍了以后路能直接修过来。
沈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小吏。小吏的图纸上画着一条直线,直线穿过了院墙、穿过了她挖的那条浅沟、穿过了榕树的根坑。直线是红色的墨画的,很直,尺比着画的,没有弯。
她说这棵树不能砍。
小吏抬头看了她一眼。他大概没有料到旧书库里的人会对修路有意见。他说这是州衙批的。她问批文在哪里,他从图纸卷里抽出一张纸。盖着工曹的印,上面写着“拓路所经树木障碍依例清除”。
她把那张纸看了两遍。
“依例清除”。什么例?她问小吏。小吏说就是惯例,修路碰到树就砍。她说惯例不是法条。他说法条管修路的事吗,她说管。
她回到旧书库里翻了一个时辰。她要找的那条不在缺卷里。在她手稿的第四卷,《杂律》。她翻到那一页。条文写着:“诸毁伐树木稼穑者,准盗论。”
毁伐树木,按它值多少钱、照盗窃论罪。一棵活了几十年的大榕树,折价不低。这就不是一个工曹小吏一句“依例清除”能定的事了。砍与不砍,得按律估价,由州长官亲断。
她把这条法条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