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案(2 / 2)
“我是案卷校勘。”
赵老四不知道案卷校勘是什么,她也没解释。她问他去洛阳那趟的细节,是谁给他介绍的活,走的哪条路,到了洛阳以后谁接待的,在佛寺干了多少天,最后跟谁结的账。赵老四一样样说了,说到工钱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条凳子腿。“三个徒弟跟着我跑了四十天。回来以后最小的那个不干了。他娘说跟着你白干活。”
沈约把他说的每一条都记在一张纸上。从赵老四铺子里出来以后她又去了趟粮商王?开在东市的米铺。王?不在,他的伙计说老板去洛阳要账去了,已经去了第三趟了。书生李茂她没找到,卷宗里他的地址写的是“暂居宣阳坊”,去了才知道他已经搬走了。
三桩案子,三条线索,指向同一处??洛阳的勾检。
沈约把三份案卷铺在桌上,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看了好几遍。船、工钱、过所。粮商、工匠、书生。扣货、欠钱、划名。三个受害者的职业、身份、年纪都不重叠,唯一的共同点是都经过了洛阳的勾检存档。而所有问题的来源都是文书??税籍复印件、批文原件、过所底簿,一件实物的副本在官方档案中被篡改。
她开始做比对。先把三份案卷里附带的官方文书全部抽出来,按时间排列。王?的税籍复印件是开元十六年三月签发的,赵老四的工程批文是开元十六年五月批的,李茂的过所是开元十六年二月办的。三份文书的签发时间不同,但都经过洛阳的勾检存档。她翻到存档页,把三份存档并排放在一起,用手指按着纸面一行行地比。
纸不一样。
王?的税籍复印件用的是官府的藤纸,纸面细密,纤维顺着一个方向排列。赵老四的批文也是藤纸,但纤维排列的方向和王?的不同,是横着的。李茂的过所存档用的是构树皮纸,纹路粗,颜色偏黄。但三份文书的“洛阳勾检存档”那一页全部用的是同一种纸。
她把三张存档页叠在一起举到窗口。光线从高处打下来,透过纸面。纤维的排列、厚度、透光度几乎一样。三份不同的案子、三个不同的受害人、三个不同的签发机构,但那些勾检存档页出自同一批纸。
她又比了签字。三份存档页上的经办人签名不同??一个叫张仲,一个叫刘奉,一个叫陈七。三个名字看起来毫无关联。但每一个签名的墨迹都有同一个特征:起笔的时候压力轻,落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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