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韦坚(1 / 2)
第二天午时,沈约找到了槐衙。
皇城东南角一条窄巷进去,尽头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树冠遮掉了大半个院子。槐树底下有一间矮房,半截嵌在皇城的灰砖墙里,是当年修皇城多出来的夹层,被历代大理寺的低级吏员一代代占下来当加班的地方。门口的砖台阶被踩得凹进去了一层。
门没关。沈约站门口敲了一下门框。里面有人应了一声??“关门”。她跨进去,把门带上。屋子不大,三四个人并排睡的宽度,正中间一张方桌,桌腿底下各垫着一块碎瓦片。桌上堆着案卷、油灯、一个茶壶盖子缺了把的。
裴衍背对着她站在靠墙的架子前面翻东西。没穿官服,还是昨天那件藏蓝色家常袍子,袖子卷到肘弯。他把一沓案卷从架子上抽出来放到桌上,转过身。
“坐。”
没有椅子。方桌边上有一张长条凳,凳子面上裂了一条缝。沈约坐下。她一个抄书铺的婢女,能坐在这间屋子里,靠的是一张裴衍写了三天的“临时调阅协办”条子,大理寺查案人手不够的时候,可以从坊间临时征调识字的人协助翻卷。不算编制,没有俸禄,但能合法出入皇城侧门。
裴衍从案卷堆里翻出昨天那三卷中的第一卷??老工匠的案子,摊在她面前。
“你写的'临时工程调度费'。我查了。这个词在万年县过去三年的全部文书里一共出现了二十四次。是韦坚手底下一个叫柳九的主事文书帮他编的。柳九两年前调走了,档案是空的。”
他从案卷底层抽出一张发黄的旧纸。纸的边缘被虫蛀掉了半行,但中间的字迹还清楚。一份县衙内部的手令,写的是“将杂役丁口定额从三十八人增至五十六人,超编费用以临时工程调度费列支”。签名。韦坚。
“多出来的十八个人。工钱领了三年。没有一个人有真实户籍。”
沈约看着那张手令。签名栏里韦坚的“坚”字最后一横收得特别长。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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