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槐衙(1 / 2)
第二天她来的时候,案头上多了一沓新的判词抄件,用麻线捆着。麻线上夹了一张纸边,上面有一行字:开元十二年万年县令的奏抄底本丢了,大理寺正在到处找。你的活儿最近不要太干净。干净是一种能被认出来的特征。
没有署名,字迹跟上次那张“无误。便中”是同一个人的,语气比上次急。沈约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
那人来的时候是下午。
苏伯在后院修纸浆槽,阿虫出去送抄件了,铺子里只有沈约一个人。她正趴在一份案卷上查一条疏议的原文,听见门口有脚步声。不是阿虫,阿虫走路前脚掌先落地。这个人后脚跟先着地,步幅均匀,不快。客户不会在门口停一下。
门口的人看了一眼没有招牌的门楣,弯腰进了铺子。年轻,身量偏高,穿一件藏蓝色的家常圆领袍,腰上没有佩饰。脊背直,不塌,是站惯了的。
“请问。”
“请说。”
“这里是不是能帮忙看文书。”
沈约放下笔。抄书的客人进门问的是“抄一份经多少钱”或者“多久能抄完”。不会问“能不能帮忙看文书”。他问的是你的能力。
“要看是什么文书。”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放在她案上。不是正式案卷,是一份手写的摘抄,字极工整,有几处被墨涂掉了。三条问题。
第一条:《名例律》疏议:“诸断罪而无正条,其应出罪者,则举重以明轻;其应入罪者,则举轻以明重。”出罪和入罪都有判例,走哪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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