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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017章 活着的罪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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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攥紧袖口。

“那你准备怎么办?等他们把你写死?”

杜衡没有回答。

井巷外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杜安!”

杜衡脸色一变。

林晚顺着声音看过去。

杜安被两个坊卒夹在值房门口。他还没完全长开,肩膀瘦,身上的差役短衣明显改过,袖子短了一截。梁钧站在门槛内,手里拿着一卷簿册,正慢慢翻。

“昨夜替值这一段,写得不清。”梁钧的声音不高,却足够井边听见,“谁替谁,替多久,谁准的,总要补明白。小孩子记性差,阿兄该帮他想想。”

杜安嘴唇发白,看向杜衡。

杜衡握着井绳的手骤然收紧。

林晚低声说:“他在逼你。”

“他不是现在才逼。”杜衡说。

梁钧没有走过来。

他只把簿册往杜安面前一合。

“想不起来也无妨,回去慢慢想。晚些时候,崔书办的人会来问。”

杜安被推了一下,差点撞到门框。

杜衡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像是为了印证这一下停顿,鼓楼下又传来一阵压低的争执。

何铎的妻子抱着一个小包袱站在墙根,脸色白得像纸。她身边还有个七八岁的男孩,攥着她衣角,不敢哭,只用眼睛偷偷看鼓楼上的父亲。

一个文吏模样的人把几张纸摊在何铎面前。

“鼓响几下,何时起手,何时歇槌,昨夜已经记过。”那人说,“你再画一次押,便算前后相合。”

何铎看着那几张纸,没有动。

文吏笑了笑。

“你家孩子病着吧?鼓楼差事清苦,误一回时辰,罚俸事小,革名事大。革了名,药钱从哪里来?”

何铎的手指抖了一下。

何铎妻子低下头,把包袱抱得更紧。

林晚看见那包袱边缘露出半截药纸,纸角被汗浸软,贴在女人腕上。她忽然想起杜衡刚才说的那句“够给杜安买半年的药”。

不是一个人缺钱。

是这条街上每一个能作证的人,都有一处能被人掐住的痛处。

井边另一头,一个值房小卒正被人按着补签。那人年纪不大,脸上还有睡痕,手里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怎么也落不下去。

梁钧远远看了他一眼。

小卒的手一抖,墨点落下,黑得刺眼。

杜衡别开脸。

林晚看见杜衡的目光从杜安、何铎妻子、值房小卒身上一一扫过。

他不是不想说真话。

他是不知道真话说出口以后,会先砸死谁。

林晚看着他。

“你如果继续不说,他们还是会写杜安。”

“所以我不能只说。”杜衡转身,快步走向井后的小柴棚,“跟我来。”

柴棚里堆着湿木和破草席,空气里有霉味。杜衡掀开最下层一块裂木,从墙缝里取出一截短更筹。

更筹只有半掌长,一端焦黑,另一端沾着干泥。泥色灰白,混着细砂,和延寿坊东门那双旧靴的泥一样。

林晚接过来。

焦黑处不是烧尽后的自然断口,而像被人中途折断,又在灯火边燎过。更筹侧面有极淡的一道压痕,像曾被细绳捆过。

“昨夜我追到西渠口,看见那人把一包东西交给另一人。”杜衡说,“我没看见包里是什么,只看见包角压着这截更筹。后来它掉在渠边,我捡了回来。”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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