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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017章 活着的罪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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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梆声落下后,林晚追出旧衣铺,只看见巷口一角衣影闪过。

那人已经过了门。

卢隐娘没有追,只按住她的手腕:“追不上。过了门,凭证就护住他了。”

林晚回头。

“那怎么办?”

“问碰过凭证的人。”卢隐娘说,“活人会跑,手上的印泥不会。”

半个时辰后,林晚是在坊门后的井边找到杜衡的。

他正在洗手。

井水很冷,他却洗得很慢,指缝、指甲、掌根,一遍又一遍,好像只要把泥洗干净,昨夜门闩上的印泥、湿灰和那缕纸纤维就不会再粘着他。

林晚站在井栏外。

“赵济是谁?”

杜衡的手停在水里。

水面晃了一下,把他的脸晃碎。

“不认识。”他说。

“他的夜行凭证,寅末从延寿坊东门过了一次。那时他已经入了义庄簿。”

杜衡猛地抬头。

他这一抬,袖口往后滑,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擦伤。伤口不深,边缘有木屑划开的细红,旁边还沾着一点洗不掉的暗色。

林晚看着那道伤。

“你昨夜碰过那张凭证。”

杜衡把袖口拉下去。

“守门的人都会碰凭证。”

“不是这样碰。”林晚说,“你右手掌根有潮木擦痕,指腹有印泥残粉,靴底是西渠边的灰白泥。门闩上的纸纤维,是凭证边角被湿木蹭裂留下的。你不是只看了一眼,你把它压在门边小格上,替人押过。”

井边没有人说话。

远处传来小贩推车的声响,车轮碾过石缝,像有人把一句话一点点碾碎。

杜衡低声说:“你不该去鬼市。”

“你也不该替死人放活人过门。”

他闭了闭眼。

“我那时不知道赵济已经死了。”

这句话一出口,井边的空气就变了。

林晚没有立刻追问。

杜衡看着井水,肩背一点点塌下去。

“那夜有人给了我钱。不是很多,够我给杜安买半年的药,也够还何铎替我垫的一笔丧钱。”他声音很低,“那人拿着凭证,说只是出坊送一封急文。凭证有印,有号,我能不开吗?”

“你可以查名。”

杜衡笑了一声。

那笑很短,没有半点轻松。

“林娘子,守门小卒查得起谁的名?”

林晚喉咙一堵。

杜衡继续说:“我知道不妥。所以我让杜安替我顶了一刻。我想自己去看一眼,看那人是不是真的出了坊门就走。可我追到西渠口,只看见一双旧靴踩过泥,凭证角上蹭着新印。那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是谁?”

杜衡摇头。

“我不能说。”

“你已经在里面了。”

“所以更不能说。”他抬眼看她,“我说了,杜安就是同谋。何铎就是假鸣鼓。值房里昨夜给我留门的小卒就是私通夜行。抄簿的人会被说成事后补记。每个人都有一笔能写进去的错。”

林晚想起李玄在坊门下说的话。

证据会先咬谁。

那句话终于有了具体的样子。

井边这双洗不干净的手,杜安名下那一刻替值,何铎家中被人盯住的灯,每个底层人曾经为了活下去犯过的一点小错,都能被写成代价。

“你不是第一个撒谎的人。”杜衡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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