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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锋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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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气往上拔。临行那日,他又把无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仍什么也没多说,只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回头又深深看了婉宁一眼,那目光里的审视淡了些,却仍存着一分托付的意思。

而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去了。无影望着他背影没入街口,心里空落了一下,又想,叶大哥那处他自在,总比困在这府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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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柴心,无影便着手收拾行装。临行前一日,小顺子不声不响弄了好几口大箱子来,整整齐齐码在院里。

无影瞧着那阵仗扶了额,声音压得低低的:「挑要紧的带。」

小顺子被他这一说,那张机灵脸委委屈屈的,撇着嘴把箱子一口口搬回去,末了只背上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里头塞的还都是他算计着路上无影少不得要用的物件。

婉宁也利落地收拾了个包袱背上。算来算去,独无影一个空着手,什么都不必背。这一程无影不裹那身藏人的灰兜帽大衣了。

婉宁替他料理衣物仪表,将那身招摇的永夜袍连同那套银白发饰一并留在了京城。他只内着一袭素净华贵的衣袍,外头罩上年关时陛下赏的那件银狐毛大衣,雪也似的白,衬得他愈发清贵出尘。

手里掂着永夜伞,伞却不必自己撑,自有婉宁在侧替他举着遮光。如此打点停当,无影便又施施然出了门。一路向南,都歇在官道驿站里。

小顺子把那枚令牌往柜上一亮,立时便有人前后伺候,茶饭车马安排得妥妥帖帖,连半句多话都不敢问,端的省心。

无影乐得清净,夜里赶路,白日歇脚,慢悠悠地走着。约莫三四日光景,那座遍植寒梅的万梅山庄,便远远地撞进了小顺子替他描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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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在庄门前停下了步。小顺子上前去通传门房,把那枚令牌不动声色地一亮。那门房起先还端着江湖庄子迎客的散漫,眼角一扫着那令牌上的形制纹样,脸色唰地就白了,连话都说不利索,连滚带爬地往里报去。

没多大工夫,那位遍植寒梅的庄子主人便亲自迎到了门前。来人须发已白,身形却还硬朗,一双眼睛在江湖里浸了几十年,什么大人物没见过。

可这会儿他一打量无影,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眼前这位贵客一身雪也似的银狐裘,病恹恹的清贵气派,身侧一个女子替他举着伞遮光,身后还跟着个面白无须的内侍。

这般排场,哪是寻常江湖客养得出的。

他不敢怠慢,紧着上前拱手:「不知贵人今日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贵人莫要怪罪。」

无影轻轻咳了两声,嗓音压得低低的:「无碍。」

卫鹤年愈发不敢托大,亲自把他引进了内室,又把那张待客的主位让了出来,请他上座,亲手奉了茶,这才欠身报上自家名号,是这万梅山庄的庄主卫鹤年。

报罢,他到底按捺不住,斟酌着开口动问,敢问贵人尊姓高名,是何来历。

这话无影不便自答,婉宁在侧替他应了,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楚:「这位是当朝永夜侯。」

「永夜侯」三个字一落地,卫鹤年心头猛地一沉,忙又躬身拜了一拜,那姿态比方才又恭谨了三分。

无影抬手虚虚一扶,仍是那副低低的嗓子:「我对庄主的寿辰有兴致,微服来瞧个热闹。不必声张,唤我夜某便好。」

卫鹤年口里连声应着,心里却翻江倒海。这两年京里那桩流言传得轰轰烈烈,都说这位深居简出,来路不明的永夜侯,原是当今圣上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圣眷正隆,谁也不敢轻触。

如今这位「夜某」忽地降在他这小小庄子上,又是这般病弱难测的做派,他纵有满肚子的猜疑也不敢露出半分,只得把那点惊惧压回肚里,硬着头皮,将这尊大佛妥妥帖帖地供着。

当下便有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出一处清净院落,无影也就在这万梅山庄住下了。住下的第二日午后,无影忽听得前头一阵爽朗大笑,那笑声里满是憋不住的畅快。

他心里好奇,便循声过去,问卫庄主有何喜事。

卫鹤年正捏着一封拆开的信,见他来,笑意更深了几分:「叫贵人见笑。是老朽那不成器的义子来了信,说他在外头办的那桩大事了结了。当年仇家座下有个老护法,唤作枯手的,撂下狠话遁了,这些年一直是块心病。如今信上报来,枯手已诛,那伙残党也扫干净了。这孩子总算能把那口气松下来。」

无影正听着,那「义子」二字底下报出的名姓,却叫他心头一震。庄石磊。他愕然立住。原来如此。那个嘴粗心直,当年一路同行几乎句句能把他气着,后来又能托他后背的莽汉,竟与这位老庄主是这样一层义父义子的渊源。

他口里那声「自家老庄主」,认的原是这养育之恩。枯手伏诛,那桩悬了许久的血仇旧账到底干干净净地了结了。无影替那远在北地的朋友,从心底里松快起来。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难得地漾开了一抹极淡的笑意。婉宁在旁瞧着他这难得的好兴致,便轻声问他,今日要不要出去走走。

无影抬眼瞧了瞧天光,今日云厚,日头不算毒,他便点了头,想在这庄子的后山随意逛逛。说是后山,其实这一整座种满了寒梅的山,都是万梅山庄的地界。

如今无影白日里已不必人时时搀扶,只是这山路高低不平,婉宁仍是不放心,伸手虚虚扶住了他的臂。两人沿着梅林间的石径慢慢走,残雪压枝,暗香浮动,倒真是个好去处。

转过一道山坳,前头空地上有人在练剑。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利落短打,剑走得又急又猛,一看便是卫家门下的弟子,正练得满头是汗。

他听见脚步声,收了剑回头,先是一愣,继而把无影二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眼里的,是个面白如纸,被丫鬟扶着,连山路都走不稳的病公子。

这位卫家弟子年轻气盛,又正为自己这趟剑练得得意,见了无影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那点轻慢便压不住地浮上脸来。

他把剑往肩上一搁,挑眉道:「这位公子,这后山的路可不好走。这般金贵的身子,何苦上来吹这冷风。」

无影压根没把那句轻慢放在心上。方才转过山坳时,他白日里这双眼本就看不分明,只瞧见一团模糊的人影,可那剑破空的声响,那股子搅动寒气的劲风,却一丝不漏地落进了他极敏的耳里。

剑势凶猛,出手又快又狠,是下过苦功的,只是急了些,沉不住。这一点,倒勾起了他的兴致。

他也不答那弟子的话,只就着那点兴味,低低地问了一句:「阁下,可是在练剑?」

那年轻弟子一愣。他原备好了一肚子等着看这病公子动怒,或是讪讪缩头的,偏无影半点没接他的茬,只淡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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