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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齿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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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迟疑。「嗤」地一声,抽出腰间短刀,在自己的指尖上毫不犹豫地划开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那一刀下去,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自己的血肉之痛于他算不得什么,比起怀里这个人随时可能停下的心跳,他这一指头的伤,轻得不值一提。

他将那道淌着血的指尖,凑到了无影那毫无血色的唇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而颤抖:「无影,撑住。撑住。」

这是无影最深的底。

他那一身力量,那能在生死边缘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血。柴心知道。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剖开自己,只为把无影留下来。

这世道的人不知道,无影那看似柔弱的身子里,流着的是怎样异于常人的血脉;更不知道,那血脉饿了,伤了的时候,要靠什么来补。柴心知道。他知道无影最深的秘密,也知道无影最深的痛,所以每一回,他都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血,递到无影唇边。他这条命,连同这一身的血,原就是无影的。

可这一回,与上次不同。

上一回,无影是真真切切地受了致命的,要命的重伤。而这一回,他不过是白日里强行催发暗能,将那点暗能榨得干枯罢了。这于他并非什么致命的伤害,将养一番便能缓过来。

他不必吸血。他,也不想。

那是他最厌恶,最抗拒的本能。

吸血,是他血脉里那点不属于人的东西。每一回靠它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他都觉得自己又离那个「人」远了一分,又往那个他不愿成为的东西近了一步。他宁可慢慢地,靠着夜色一点点缓过来,也不愿用这种方式活,这是他对自己仅剩的,一点固执的体面。

哪怕是在这深沉的昏迷里,他身体的本能也顽固地抗拒着,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那道凑到唇边的,淌着血的指尖,他理也未理。

柴心怔了怔。

他看着无影那毫无反应的,紧抿的唇,他懂了。公子,不愿。

他默默地收回了那道淌血的手指。既然无影不愿,他便断不会强迫他。

他比谁都清楚,无影有多厌恶那个本能。每一回剖血喂他,柴心心里其实也是矛盾的,一面是怕公子缓不过来的恐惧,一面是知道公子并不愿如此的不忍。这一回,既然公子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不愿吸血,那他便绝不会,违逆公子那点深埋的固执。

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将无影紧紧拥进怀里,用他自己的,滚烫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去焐着无影那冰凉的身子,想用这般笨拙的法子,把他从那昏沉里焐回来。

他不懂什么暗能,不懂什么夜里回流的玄机,他只知道,公子的身子凉了,那便用自己的体温去焐;公子不愿吸血,那便换一个法子,无论多笨,多慢,只要能把公子焐回来,他都肯。

他低着头,将耳朵贴在无影的胸口,听着他那微弱,却仍在跳动的心跳;听着他那浅浅的,却未曾断绝的呼吸。

一下,又一下。

他一动不动地守着,听着,一刻也不敢松懈,一刻也不敢休息。仿佛只要他这般听着,守着,无影那心跳与呼吸便断不会停。

那一个白日,于柴心而言长得像一辈子。手臂僵了,麻了,他不管;腰背酸了,疼了,他不顾。他怕,他怕只要自己一松懈,那微弱的心跳便会在他听不见的时候悄悄停下。这一个白日,他是在用自己的整副心神,把无影从那昏沉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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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般,不知守了多久。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直到夜色,彻底笼罩了下来。

夜,是无影的天地。

夜,终于来了。那是无影的天地,是他力量的源头。白日里把他烤得枯竭的天光一退,那夜的气息便如潮水般悄悄漫回他的身子里。

随着那暗能在夜色里重新悄然滋生,回流,无影那枯竭的身子终于缓缓地有了生气。柴心不懂这些,他只觉得,怀里那个一整日冰凉如铁的身子,竟一点一点地有了暖意。无影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而后,缓缓地睁开了眼。

守了无影整整一个白日,一动未动的柴心,在感觉到无影苏醒的那一刻,那一直紧绷僵硬的身子才终于一点一点松弛了下来。

他慢慢地松开了那双拥着无影的、早已僵麻的手。那双手松开时,几乎不听使唤了。一整日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他的手臂早已僵得失了知觉。可他顾不上自己,那双眼只死死地、又是惊又是喜地盯着无影那双终于睁开的眼。公子醒了。公子,到底是醒过来了。

无影缓缓睁开眼,神智一点一点归了位。

入目,先是柴心那张守了无影一夜,写满疲惫与后怕的脸。而后,无影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那根划开了一道口子,还凝着暗红血痂的手指。

那道伤口,无影太熟悉了。每一回他从昏迷里醒来,柴心的手上总有这样一道新添的口子。柴心把自己的血当成了护他性命的最后一道底牌,一次又一次地剖开。可无影每一回看见,心里都不是感动,而是一阵尖锐的,几乎喘不过气的恐惧。

无影脸色骤然一变。

他瞬间便什么都明白了,昏迷中柴心又剖开了自己。而无影最怕的,是……

「柴心,」无影开口,那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意料之外的轻。

他不敢问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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