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活口(2 / 2)
道了……」
话没说完,喉头又一阵腥甜翻涌,无影不受控制地咳了起来。
那点血色落在赵三眼里,叫他神色霎时一凛。方才那些惊疑的疙瘩,都顾不上了。他当机立断,一摆手,几名暗卫悄无声息地现身,将那被柴心煞气镇得魂不附体的弟子牢牢困住,堵了嘴,拖到一旁看死了。这张撞破了天大秘密的嘴,眼下半个字也漏不出去。
处置妥当,赵三不敢再让无影在盟主府多耗,一行人连夜动身,悄没声地返回了侯府。
回府的一路,无影都靠在车厢里,由柴心护着。急咳虽止,元气却亏空了,浑身没半分力气。回了府,净面,换上寝衣,柴心又亲手煎了药,看他一口口喝下,妥帖地安顿在榻上。这一通忙完,已是夜深人静的半夜。柴心守在榻边,眉头始终锁着。
赵三一直候在外头,强按着满肚的疑问,半个字不敢扰无影。直到见他气色缓过来些,才得了空,搬了张杌子在榻前坐下,压低声音,问起今夜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无影倚在榻上没什么力气,便也不多费唇舌,用那条沙哑的嗓子,捡最要紧的几句说了。
「……暗处,另有一拨人。」他缓了口气,「冲那弟子去的……要灭口。」
赵三的眉头,一点点皱紧了。
「我……救下了他。」无影阖着眼,声气微弱,「他认出了我……我会武的事,瞒不住了。」
短短几句,断断续续,可那一夜的凶险,那道他亲手撕开的口子,已尽在其中。
赵三听完,先是怔了好一阵。惊。原来皇爷爷的话,半分都没夸大。
他一直只当那是长辈偏爱之词,把这病弱侯爷当作手无缚鸡之力的金贵摆设,认定柴心才是唯一能打的。可如今看来,这位侯爷竟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能从一个敢半夜杀人的练家子手里全身而退,还反将人擒回。先前那些小瞧,竟错得离谱。
可惊奇还没转完,紧接着便是又急又气的责怪。
「侯爷,您也太逞强了!」赵三道,「您瞧瞧您这身子,血都咳出来了!那等凶险的事,何苦您亲自去沾?」
那语气里那点心疼,到底压不住:「往后……这种动手的事,您能不沾,便尽量别再沾了罢。」
?
无影被他念得头疼,掀了掀眼皮,沙哑地回了半句:「总不能……看着人死在眼前。」
话虽轻,却没半分退让。
赵三噎了一下,到嘴边的劝,竟不知如何往下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侯爷平日懒怠,什么都不上心,可一旦认定了的事,动了那点恻隐,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叹了口气,没再强劝。
只是他心里另有一桩,怎么也想不通。这位侯爷既是这等高手,为何白日里又病弱到那般田地,连走路都要人搀,咳两声便似要把命咳没?这一强一弱,判若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疑问盘在他心里,越想越觉古怪。可眼见无影虚乏,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今夜他已遭了这一遭,该好好歇着,这些个,改日再问。
「侯爷今夜辛苦,先歇着罢。」
赵三起身,替无影掖了掖被角,又叮嘱柴心好生看顾,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临到门口,脚步又一顿。
今夜这一通乱,留下的尾巴可不少。那弟子是留是用,是审是放,得拿个主意;那半路杀出灭口的杀手,那两桩无伤命案,无影说的「怕是同一只手」,桩桩件件都还悬着。
只是这些,都得等无影这身子缓过来,再从长计议了。
无影这一夜耗空了元气,白日里睡得极沉,对府中悄然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而他睡着的这半日,赵三已替他做了一桩,他绝不会答应的事。
天才蒙蒙亮,赵三便屏退了左右,将昨夜那名困着的弟子,悄无声息地处置了。暗卫得令,干净利落。那张撞破了无影真身,又牵着风声那条线的嘴,就此永远地阖上,再没半分泄露的可能。他做得隐秘,半点风声也没透到无影榻前。
赵三心里明镜似的。
昨夜无影拼着咳血也要把弟子从刀下救回,那句「总不能看着人死在眼前」,他记得清清楚楚。可正因记得,他才更要瞒着无影来办。
这等斩草除根的腌?事,无影见不得,也不该由他来沾。无影只管做他那干净纯粹的侯爷便是,这背后见不得光的恶人,他赵三来做。
他与无影,到底是两路人。无影心里装的是天理人情,见不得一个活人死在眼前;可他赵三心里装的,是这盘棋的死活,是无影的安危。为着护住无影,这一刀他下得没有半分犹豫。只是夜深人静偶一回想,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护着那个干净的人,还是在一点一点,把自己活成了无影最看不上的那种人。
只是这事,一旦无影日后知晓,会如何,他暂且,不敢去想。
赵□□了出去,心里另一个疙瘩,却怎么也按不下去。这位侯爷既是这般高手,为何白日里又病弱到那般田地?这一强一弱的古怪,他昨夜想了一宿,越想越觉得里头藏着天大的隐情。他寻了个无影熟睡的空当,找上了柴心。
柴心正守在榻边。闻言,那张寡言的脸上闪过一丝警惕,他抿着唇,半晌,只淡淡吐出几个字:「公子的事,不便多言。」
这是回绝。
赵三碰了个软钉子,却没就此罢休。
倒是一旁的苏挽,沉吟片刻,开了口。她那捕快的脑子转得通透。赵三既已是自己人,又亲眼见识了无影的身手,有些事,与其叫他在那里胡乱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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