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休想(2 / 2)
的,瞧着马车华贵,便呼啦啦围上来要买路钱,刀棒乱舞,气势汹汹。只是这些人,根本近不得无影的身。
柴心一柄长刀当先,沉默地迎了上去。刀光起落之间,没几个照面,那一群凶神恶煞便倒了大半,余下的连滚带爬地逃了。干净,利落,没叫那些宵小溅起半分风浪。
越往北走,地界越荒,这般拦路的也越多。可不论撞上多少回,柴心总是头一个挡在前头,一柄刀替这一行人扫平了道上的凶险,从没叫那些麻烦近得了无影的身。那柄刀使得越是轻描淡写,越显出深不可测的功底,一路看下来,看得人越发心惊。
赵三缩在车厢里,掀着帘子把柴心这一身出手看得分明,那双眼便渐渐亮了。
他识货。这黑衣侍卫不光刀法狠绝,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更不是寻常江湖客练得出来的,分明是个百年难遇的先天高手。这般人物,搁在哪个王公门下都是顶尖的护卫,多少世家做梦都求不来一个。
这点心思在他肚里盘桓了几日,越想越觉着可惜,到底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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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他似笑非笑地凑到无影跟前,慢悠悠开了口:「侯爷,我瞧着您这些时日,对这位柴侍卫也是冷冷淡淡,不大待见的。」
他顿了顿,那笑意里透着几分试探:「既如此……不如,您把他赏了我罢?」
就是这一句。
那些时日被无影死死压在心底,用「我是怪物」「不配拖累他」一层层裹起来的结,竟在这冷不丁的一问下,轰地一声炸开了。
无影想都没想,那两个字便从他那条时好时坏的嗓子里,硬生生挤了出来:「休想。」
话音才落,那剧烈的咳嗽便又翻涌上来,一声接一声,再压不住。
无影身侧的柴心,浑身猛地一震。他那颗这些时日一直坠在冰窖里的心,咯噔一下,重重跳了一拍。
原来公子,还要他。
原来这许多天的冷淡推拒底下,藏着的竟是这样一句脱口而出,容不得半分商量的「休想」。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那张苍白憔悴,魂不守舍了许久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正悄悄活了过来。多日来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冰,仿佛就在这两个字底下,悄无声息地裂了一道缝。
而那挑起这一切的赵三,眼睛却是一亮。他原只当这位永夜侯哑了嗓子说不得话,谁知这一激,竟激得他亲口吐出两个字来。这位侯爷护起人来这般急,这般真。赵三眼底那点看戏的兴味,霎时又浓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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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那一句脱口而出,斩钉截铁的「休想」,无影与柴心之间那道僵了许久的结,到底化开了。
柴心不再像先前那般,把自己缩进卑微惶恐的壳里,动辄就「是我的错」了。他认准了无影还要他,那颗悬着的心便稳稳落回了腔子里。
而无影呢,那点「我是怪物,不配拖累他」的逞强被自己亲口戳破之后,也索性破罐子破摔。既已留不住那句狠话,索性就由着柴心贴身跟着,照料着,不再别扭地往外推了。
两个人都不善剖白。可这层窗户纸一破,相处便又回到了从前那种不远不近、心照不宣的熨帖里。柴心依旧沉默地替他打点一切,只是那份沉默里,再没了先前那股赔罪的局促,稳了,定了。
无影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别着脸躲开他的照拂。他重新由着柴心把那些细枝末节一手操办,递来的茶接得自然了,铺好的衾躺得安稳了。谁也没提那段闭门的旧事,谁也没说一句剖白的话,可那道横在两人中间多日的隔阂,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无影那条嗓子竟也一日好过一日。咳嗽与咳血一时还断不了根,可至少,他已能压着嗓子,低低地说上几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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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走走停停,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那座举办武林大会的城池。
还未进城,那扑面而来的江湖气便先撞了个满怀。城门内外人头攒动,三教九流齐聚。背剑的,挎刀的,负药箱的,推独轮的,南腔北调,各色装束,把这座本不算大的城池挤得水泄不通。
有那成名已久的宗师,前呼后拥,旁人见了纷纷拱手让道;也有那初出茅庐的少年游侠,背着柄比人还高的剑,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热切。墙根底下蹲着卖大力丸的,茶棚里坐着论剑谈拳的,更不知多少双眼睛藏在人群里,盯着这一场盛会底下的虚实。
各路帮派的旗号在风里招展,明面上拱手寒暄,客气得滴水不漏,私底下却早为了大会上那点名头较着劲。谁的拳硬,谁的剑快,谁又能在这一场盛会上拔得头筹,叫满天下都记住他的名号,人人心里都揣着一本帐。
客栈早被各路人马订得满满当当。酒肆茶楼里高谈阔论,推杯换盏,话头三句不离这场即将开幕的盛会。整座城,都浸在一股山雨欲来的鼎沸里,热闹底下,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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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前,那一路看戏看得心满意足的赵三,却忽地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色与无影商议起来。
他说,他这珩王第三子的身份太过扎眼。真要亮出来,这满城的江湖豪杰非但不会与无影说半句真话,反倒要避之唯恐不及,把那大会底下的真东西藏得严严实实,那他这一趟岂不白来。
是以这一程,他要隐去皇孙的身份,对外只称「赵三」,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名字,做无影这位永夜侯帐下的一名幕僚谋士。
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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