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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休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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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一行人,其实拢共也没几个。无影,赵三,柴心,还有苏挽。按理一个侯爷出行,总要一队侍卫仆从前呼后拥,才合那份体面。可赵三嫌那一大队人累赘碍事,回宫去陛下跟前不知撒了个什么娇,磨了几句软话,三言两语便把那些人尽数免了,只许这几个轻装简从地上路。

无影冷眼瞧着这一桩。

他这个永夜侯,说到底不过是个虚封的外人,随时都能被打发。而身边这个一路嬉笑,看他像看一出戏的赵三,才是真正含着金枝玉叶,能在天子跟前撒娇弄痴的皇孙。这一趟同行,谁轻谁重,明摆着的。

车马辚辚,出了京城。身后那一座吞过人,又险些吞了他的城,渐渐缩成天边一线灰影。前头是迢迢官道,是入冬的旷野,是一个谁也看不真切的远方。

柴心仍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沉默地跟在无影身侧。两人之间那道没解开的结,就这么被一并带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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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心的身子大好之后,又像从前那般,寸步不离地跟在了无影身边。

只是无影心里那个疙瘩还梗着,对他便爱理不理的。说是爱理不理,其实无影那条嗓子至今发不出声,便是想理,也理不出个什么名堂来。

无影越是这般冷着,柴心却半分没恼,也半分没退。他不等吩咐,索性自个儿张罗起来。无影吃什么,穿什么,几时该歇下,桩桩件件,他都默不作声地一手操办妥帖。

夜里宿在荒村野驿,那屋子四面漏风。柴心先把汤婆子焐热了塞进被里,又拿自己的身子替无影挡了门缝那一线寒气。晨起赶路,他把厚裘搁炭边烘得暖暖的才递过来,唯恐那料子上还沾着夜里的凉。

无影越是冷着脸,柴心越是把那份照料做得无微不至,仿佛要拿这一桩桩细致,去补他自以为犯下的那点过错。

旁人看着,只当是个尽忠的侍卫。可那份小心翼翼里头藏着的卑微,藏着的赔罪,是无影不肯看,也看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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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在旁瞧着两人这别扭光景,越看越觉着不对劲。

寻了个空当,她把柴心拉到一边,压着声劝道:「柴大哥。」也不知这两个曾在大理寺堂上结过梁子的人,是几时熟络得能这般称呼了。

「我瞧着侯爷对你这态度,实在不大对头。我早说过,那会儿你便不该把侯爷硬生生困在屋里头。你瞧,他这分明是动了真气,恼上你了。」

她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却全然猜岔了。

她哪里知道,无影对柴心这副模样,根子压根不在那「困」字上。无影这般冷着他,推着他,从来不是因为恼他。是因着那一夜拼出的、连他自己都嫌恶的怪物本相。无影只当自己这样的东西,不配再拖累柴心。

这些九曲十八弯的心事,苏挽一概不知,便只当是寻常主仆怄气。

而柴心听了她的劝,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垂着眼,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是我的错。」他认得这般干脆,倒像是把这「错」字认死了,反能心安些。

苏挽被他噎得没了辙,只得叹着气作罢。她到底是从那座太守府里把无影拼命寻回来过的人,打那一遭起,便不知不觉把这古怪侯爷认作了非护不可的人。如今见他咳得那样狠,瞧他与柴心这般僵着,她心里就替两个人都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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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位口口声声「不必奴仆伺候,轻装上阵」的赵三公子,真上了路才知道,这位金尊玉贵的皇孙,竟是个连衣裳都不会自己穿利索的主儿。

早起一套繁复锦袍套在身上,他能前襟后襟系得乱七八糟,腰带歪到一边去,活脱脱一个离了人就转不动的娇少爷。

苏挽起初是看不过眼搭了把手,谁知一搭便脱不开身。替他理了衣裳,又要替他梳头;梳完了头,又要替他温茶布食。这一路下来,她这位本要伺候侯爷的女捕快,竟稀里糊涂做了那真皇孙的贴身丫鬟。

她这头守着赵三的吃穿用度,那头眼角又总忍不住飘向无影,惦记着侯爷那一声接一声的咳。两头牢牢牵着,竟没一头能撂得开。

她端着赵三那讲究的衣食起居,心里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免了一队仆从,到头来这伺候人的活半点没少,倒还多搭上了自己一个。偏那赵三还使唤得心安理得,差遣起她来一声接一声,仿佛她生来就是干这个的。一时要这个,一时要那个,把个堂堂女捕快支使得团团转,自个儿倒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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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京城,节令已深深入了冬。

道旁的树早脱尽了叶子,黑黢黢的枝桠戳着铅灰的天。北风刮过空旷的野地,卷起一阵阵枯黄的尘土,打在车帘上沙沙作响。这一程越往前走,人烟越稀,那荒寒之气也越重。

不知是不是那未清的余毒在身子里作祟,无影开始没来由地咳嗽。且一咳便止不住,每一回都要咳出一口腥红的血来,落在素白的帕子上,触目惊心。

他那条嗓子也跟着反复无常,好几日,坏几日。可不论它好与坏,这咳血总是一般地缠着他,半分不因他能不能说话而松动。看来,这便是那太医口中「余毒未消」的光景了。

天寒地冻,赵三早早换上了一身雪白的狐毛大氅,裹得又暖又气派。他瞧见无影那身玄色的毛裘,还不忘调侃两句,嫌这通身乌沉沉的不够亮眼,太不衬一个侯爷的身份。

无影照旧懒得理会他这套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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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也并不太平,几番撞上拦道的强盗土匪。

那些个不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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