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口谕(2 / 2)
的当口,他利落地把那昏迷的柴心弄进了屋,反手便将门关上了。
那位珩王世子,连同他的口谕,他的恩典,便都□□干脆脆地关在了门外。皇恩浩荡,于无影,竟还抵不过门里那一个人。
吃了这么个结实的闭门羹,赵翊却也不动气。他低低地,玩味地笑了一声。
这位永夜侯,倒比传闻里还要有趣几分。他竟不急着走,吩咐人自寻了一间空厢房,就这么在这侯府里住了下来。
他本是奉旨来传一道口谕的,宣完便可走。可这位永夜侯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勾得他竟生出几分赖着不走,要看个究竟的兴致来。
这一夜,再无别话。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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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凌晨,那位赵三公子便领着太医,又来拍无影的房门了。
这一回他倒是客客气气的,隔着门细声说道,陛下惦记着永夜侯的身子,昨日见他状态不对,不敢硬要他看诊,今日他既缓过来了,这脉无论如何是得让太医好好请一请的。
话说得周全,无影也不好再拒,便开门由那太医上前搭脉。
他原是极不耐烦应付这些的。可那御赐的太医,那位赖着不走的世子,都是他眼下惹不起、也躲不开的麻烦,倒不如顺着他们,把这一套虚礼应付过去,好早些出京清净。
还是那一套。太医搭着无影的脉,眉头一点点蹙起,沉吟良久,话说得遮遮掩掩,含含糊糊。
什么「侯爷这脉象,是娘胎里带来的亏损」,什么「根基如此,怕是……唉,侯爷还需善自珍重」。那些话他没一句说死,可无影这些时日听得多了,那层窗户纸底下的意思,懂的人自然都懂,先天不足,命不久矣。
无影心里只觉好笑。这一副被人一遍遍判了死期的身子,偏偏是这世上最不必担心寿数的。可这话他说不出,也不能说,便由着他们替自己叹气。
说来也是桩说不出口的荒唐。满京城都当他是个风一吹就要散的病秧子,争着抢着地可怜他这条短命。可这屋里屋外,从太医到世子,没有一个人能活得过他。他们今日替他叹的这口气,要等到几十年后,才该轮到他来替他们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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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回,太医搭着搭着,又添了一桩。
他抬眼瞧无影,迟疑着问,侯爷这脉里余毒未清,喉间可是说不出话?无影点了点头。
这哑了多日的嗓子,连他自己也不知几时才能好。可眼下,他倒宁愿就这样哑着。省得一开口,又要去面对那些他实在不知该怎么答的话,又要去碰那道与柴心解不开的结。
立在一旁的赵三,这才恍然。原来昨日无影那一声不吭,对他爱答不理,竟不是故意拿乔托大,他是当真发不出声来。
他眯了眯眼,唇角那点玩味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这位传闻中傲气无双的永夜侯,原来还病得说不出话。这一下,他心里那点兴味反倒更浓了,有趣,越发有趣了。
也正因瞧出无影今日柴心无碍,心气松快了些,赵三便挑了这空当,客客气气地请他躺着,好生听他宣那道搁了一夜的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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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谕绕来绕去,原是这么一桩。
近来江湖上要办一场武林大会,各路人马云集,鱼龙混杂。陛下唯恐那帮天不怕地不怕的武林中人借机生事,便点了无影这位「深谙江湖,又有侯爵体面」的永夜侯,去那大会上走一遭,镇一镇场面。
至于赵三公子,则自陈对江湖武林「心向往之」,自请跟着无影一道去开开眼界。
口谕宣得堂皇,可无影听着听着,那字缝里透出来的真意却瞒不过他。
陛下这哪里是托他办差。分明是嫌他这么个查无来历,又深不可测的怪人杵在京城碍眼,寻了个不轻不重的由头,把他客客气气地打发出去罢了。那一句「你怎么还在京城」的言下之意,他听得清清楚楚。
无影心里并不恼。一个来历不明,又叫人看不透的人,留在天子脚下,本就招忌,这道理他懂。能换一纸由头,客客气气地出京,对他而言,反倒乐得清净。
他在这京城里挣下一个侯爵,又险些把命丢在那座太守府里,闹到如今,落得满身的伤,一嗓子的哑,还有那道与柴心解不开的结。这地方,他原也待够了。出去走走,避开那些探究的眼,未尝不是一桩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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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无影这头应付着钦差太医,那头这侯府里的人事,也悄然换了番光景。
苏挽眼见柴心病倒,起不了身,便不声不响地接过了伺候无影起居的活计。
这位曾被罚作「使唤丫头」、又被柴心日日「切磋收拾」的女捕快,如今倒真真切切,尽心尽力地伺候起这位侯爷来,端水,布膳,添衣,竟比那几个老仆还妥帖几分。说来也怪,自打从那座太守府里把无影拼命寻回来之后,她便不知不觉地,把这个古怪的侯爷,认作了自己非护不可的人。
她大约也说不清自己是几时变的。从那个被罚来端茶递水、满心不情愿的捕快,到如今守在这病弱侯爷身边,连他一口水都要亲手温好。可经了太守府那一遭生死,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古怪的侯爷,是值得她这样护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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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的厢房里,是另一番光景。
庄石磊正叉着腰,劈头盖脸地数落着刚醒转的柴心,骂他不争气,骂他犯傻。柴心底子厚实,那场高热退下去人已无大碍,只是脸色还透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
骂够了,庄石磊到底压不住疑,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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