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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闭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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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张了张口。那一声压在喉头,要唤他的「柴心」,还没成形,便先撞上了那道没好的喉伤。喉间一阵剧痒,咳意又翻涌了上来。

柴心的脸色当即一变。那点遮掩的心思全被他抛到了脑后,一手稳稳托住无影的背,一手探过来覆在他额头上,急急道:「别说话,我说过的,别说话。」

他慌忙端起床头温着的那盏水,凑到无影唇边,声气里那点发虚,比方才更重了:「你这嗓子才好些……再咳就又扯着伤了。有什么,等你好利索了再问,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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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急一哄,把无影那点要追问的势头,又截了回去。

可他那句话尾巴上不自觉的磕绊,那双不大敢同无影对视的眼,分明是心里揣着事,生怕无影顺着那截绳痕,一路往下问。

无影偏不依。

那只覆在他额上的手,被他借着力,轻轻推开了。他撑着那一点气力,把柴心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个整齐。

这一看,柴心这一身的伤,便尽数落进了无影眼里。腕上那一圈,是绳子勒的;肩背,膝头那几处青紫破皮,像是重重摔出来的。

这个人这些时日是怎么熬过来的,无影约略能想见了。他被人捆着,迷着,醒来寻不见自己,便这样一身是伤地、横冲直撞地,把他从那座吃人的府里挖了出来。可这些,柴心方才一个字都没提。他把所有的苦,所有的险,都一声不响地咽进了肚里,只留一句轻飘飘的「公子熬过来了」给无影。

还有他那几根手指上,竟有几个浅浅的,奇形怪状的咬痕,深深地陷进皮肉里,瞧着古怪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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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的目光,在他手指那几处咬痕上,顿住了。

那几个咬印的形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既不像猫狗,也不像寻常人。无影看着,只觉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他这手指上,怎么会添了这么几个齿印。

他自然是想不到的。那几个齿痕的主人,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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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心顺着无影的视线一低头,瞧见自己那几根被无影看住的手指,整个人猛地一僵。

下一瞬,他几乎是本能地,把那只手攥成了拳,飞快地收进了袖子里。那动作快得失了态,连他自己都晓得遮掩得拙劣。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能编出个圆全的由头,半晌才闷闷地挤出一句:「乱里头……磕碰的。不打紧。」声气虚得厉害。

无影瞪着他,那副不依不饶的神情明明白白地写着:去寻个大夫,好生把这一身伤都瞧了。

柴心如何看不懂。可他只摇头,摇得又快又决:「我不去。」

他那素来温吞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了点不容商量的硬:「我守着你。这宅子这会儿乱着,外头那些事还没个了结,我离你这屋半步都不成。」

顿了顿,他又把声气放软了下来,哄着无影:「这点皮肉伤,养两日自个儿就好了,我皮糙肉厚,禁得起。倒是你,才从那样的境地里挣回来,眼下离了人,怎么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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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句一句,把无影要打发他出门的心思,尽数挡了回去。

守着无影是真,可他这般死活不肯离这屋子,怕无影寻根究底,也是真。至于那几根攥进袖子里的手指,那处他遮得最急的咬痕,才是连他自己都不敢叫无影晓得的,那最深的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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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实在虚弱到了极处,柴心又一次次拦着不肯去寻大夫,他既出不得声,也争不过他,到底只能由着柴心扶他躺平,乖乖阖眼睡了过去。

柴心守在床沿,直等到无影呼吸匀长,睡得沉稳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替他掩了掩被角,转身出了门。

门外,苏挽果然还焦灼地候着。一见柴心出来,她几步迎了上去,话还没出口,柴心已抢在前头,神色平平静静地撂下一句:「公子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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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个字说得太稳,稳得反倒不像真的。

苏挽一个字也不信。她亲眼瞧着永夜侯是怎么被抬回这座府里的,那张脸白得没一丝活气,连太医都摇头说神仙难救,这才几日,一句「没事了」就轻飘飘打发了?

她想往里探,柴心却不动声色地往门前一挡,那身影立得像一堵墙,半分缝也不肯让。她到底没能迈进那道门槛。

柴心怕的,正是无影那桩天大的秘密,叫她这一双利眼一眼瞧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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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了苏挽,柴心转头唤来守宅的老仆,吩咐下去:往后这几日,多备些血豆腐,猪血汤这一类的吃食,日日都要新鲜的。

老仆应了,心里直犯嘀咕,却不敢多问。

这话又一字不落地落进了苏挽耳里。她垂着眼,把这一桩,也悄悄地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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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日起,那扇门便成了谁也跨不进的一道关。

柴心把自己和无影一并锁在了屋里,不许任何人踏进半步,每日只在饭时出来一趟,默不作声地把那一份份膳食领了去,转身又闭门,再没下文。屋里静得没有一丝第二个人的声响。

他几乎不曾合眼。日里替无影掖被喂水,夜里便守在床沿,听着他那一点点匀长起来的呼吸。旁人的疑,旁人的探,他一概不理,他这会儿心里装得下的,只有门内这一个人。

苏挽几番凑到门边屏息去听,听来听去,翻来覆去只有柴心一个人的声音,低低的,像在哄着什么:「吃饭了。」隔上半晌,又是一句:「该歇息了。」

那两句翻来覆去的哄,听在门外苏挽的耳里,是一个疯了的人对着尸首说的呓语。可在那扇门后头,那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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