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嫫说:“我就是我。”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嫫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她靠着石头,看着月亮。月亮到了天顶,山巅很亮。白狗在她脚边睡着了,呼吸很慢。
嫫看着白狗的肚子一起一伏,想到了“姓”的最后一个意思:姓是旧框架的工具。
旧框架需要姓,因为旧框架需要控制。你姓什么,你属于谁。你属于谁,你听谁的话。听话就是代偿。代偿就是债务。债务就是枷锁。
方舟挣脱了枷锁。她留住姓,但不属于。她重新定义了“方”。方是她的。不是“父”的。她是她自己。自己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嫫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嫫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嫫在光里,方舟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没有姓”。没有姓就是“我”。我就是“在”。在就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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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第二笔账:童年被“那个人”关了两个月的禁闭。
方舟想着自己十岁时的照片。她站在家门口,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书包是红色的,上面有一个米老鼠。她看着镜头,笑得很开。牙齿缺了一颗,门牙。换牙的时候。
方舟“看着”自己的眼睛。眼睛是亮的,但有东西。是“怕”的东西。笑是表面的,怕在下面。像冰下面的水。冰是笑的形状,水是怕的流动。
方舟那时候已经在怕了。怕“那个人”。怕他打人,怕他骂人,怕他关她。
关禁闭。两个月。方舟记得。十岁那年,暑假。她没做什么,“那个人”吃完饭就硬把她拽到二楼靠街边的房间,关起来。他锁了门。窗户外面没有走廊。她不能爬到隔壁去,也不敢跳下去。
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带全身镜的衣柜。酒红色的。绿色的地板,土黄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天有光,从头顶的木板缝隙漏进来。一条一条的,像牢笼。晚上全黑,黑到看不见自己的手。方舟不哭。她知道哭没有用。“那个人”不会开门。母亲也不会。母亲什么也没做,就任他把她拽拖到这里。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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