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嫫想到了部落。部落的人有姓吗?没有。部落的人只有名。名是“你是你”。你是阿甲,我是阿蘅。你不是“某人之女”,不是“某人之妻”。你就是你。你的孩子跟你的名?不,孩子也有自己的名。名是独立的。不是从“父”那里继承的。不是从母亲那里继承的。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就是名。名就是在。
嫫站起来,走到山巅边缘。风变小了,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山坡上,银白色的。她看着部落的方向,看到女人的屋顶下,火堆亮着。橘黄色的。女人在光下做针线,孩子在旁边睡觉。
女人没有姓。她是她自己。她不是“某人之妻”。她没有嫁给某个男人。她和男人在一起,但不“嫁”。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不是“属于”。孩子跟谁姓?没有姓。孩子有自己的名。名是母亲给的,但母亲不“拥有”孩子。孩子是孩子自己的。自己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在。
嫫转身,走回石头旁边,坐下来。白狗跟过来,趴在她脚边。嫫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
她说:“我没有姓。”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
嫫说:“不需要。”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嫫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嫫想到了方舟。方舟有姓。她姓方。但她留住了自己的姓。不是“‘父’的姓”,是“她的姓”。她留住,就是结算。结算就是“不欠”。不欠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嫫想到了调档员。调档员没有姓。她有编号。NC-9999-01。编号不是姓,是标识。标识她是谁。她就是她自己。编号是她的名字。名字就是她。她在,白狗在。两个在放在一起,就是“我们”。我们是调档员和白狗。不是“属于”,是“我们”。
三个人在三个时代,都不“属于”。方舟有姓,但不属于。嫫没有姓,也不属于。调档员有编号,也不属于。三个人都是自己。
嫫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白狗。白狗有姓吗?没有。白狗就是白狗。不需要姓。姓是那个旧框架的账。白狗不在旧框架里。它不需要姓。它在,就是它。它就是在。
嫫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嫫说:“我没有姓。”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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