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嫫转身,走回石头旁边,坐下来。白狗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她脚踝上。那个重量和方舟脚上的重量一样。

嫫低头看白狗。白狗的眼睛在黑暗里反光,银白色。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白狗的眼睛上,反射出更冷的光。嫫看着那光,想到了“不代偿”的另一面:不控制。

你不代偿,你就不控制。因为代偿和控制是一体的。你付供品,你就想控制神的保佑方向。你付孝顺,你就想控制父母的评价。你付劳动,你就想控制老板的认可。她从方舟那儿看到了更多。

控制和代偿会绑在一起。你代偿多少,你就想控制多少。不代偿,就不控制。不控制,就自由。

方舟选择不控制“那个人”怎么想,不控制母亲怎么活,不控制堂姐怎么传话。她不控制,所以她自由。是“不绑”的自由。

绳子断了,手就自由。不是手变了,是绳子没了。

嫫把手放在白狗头上。白狗的毛被风吹得冰冷,但头皮是热的。她的手心贴着白狗的头顶,感觉那个热度从头顶往下走,走到眼睛,走到鼻子,走到嘴巴。

“哈??呜。”白狗打了个哈欠。

嫫感觉到了那个哈欠??不只是听。白狗的下巴在她脚踝上张开又合上。那个动作很慢,很轻。

嫫觉得那个哈欠在说:你不代偿,我也不代偿。我们都不代偿。我们就是在。

在风里,在山巅,在黑暗里。不需要供品,不需要交易。就是在。

咚。咚。咚……咚。

河对岸的鼓声停了。祭祀结束了。火还在烧,但咒语停了,念咒的人散了。

火光在黑暗中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橘红色的点,然后灭了。烟还在,但烟是黑色的,融进黑夜,看不见了。

不过,嫫知道烟在。她能闻到。是松木燃烧后的味道,混着肉香和油脂烧焦的气味。那些味道在风里交缠又慢慢散开,淡去。被山巅的风带走,吹到更远的地方。

不知道吹到了哪里。可能吹到方舟的窗口,可能吹到调档员的档案室。味道没有边界,它是底层的。和光一样,和白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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