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7应家的野狗(2 / 2)
/她伸出小手不停地将灰烬往下捋,纸灯笼没法复原。烧纸的焦黑沾到手指上,她就把手伸到雪地里,用雪擦,无论怎么擦手指都不干净。
她坐在雪窝子里哭了很久。泪在脸上结了冰,哭的时候面皮绷紧,脸也开始疼。等了很久,也没大人来找她。
宓回想起来还要取麻将。她捧起雪,使劲擦嘴唇,嘴唇擦得红肿,还是觉得脏。
她便将嘴唇贴在旁边的铁栅栏上。冬天的铁,遇上嘴唇,她一抬头就被撕掉一层嘴皮,口中全是铁锈味血腥味。
没人告诉她这个常识。她不懂,抹了抹血和脸上的泪,强忍着跑去将麻将取了。
到家后挨了一顿骂,大人嫌她速度太慢,还把自己弄得一身赃。
宓回解释说不小心滑倒了,看铁栅栏上的冰漂亮,就想吃一口。
大人们都在笑,笑她傻。
她也笑。
后来那几个男孩都糟了报应。宓回亲自解决的。这就是应明宴说她九岁时做的狠事,她没把原因告诉任何人。
告诉了也没用。谁关心过她呢?她自己也忘了。
朝前走,不学会遗忘,只会自己受罪。
今天秦殊的一个动作,让那些“咚咚咚”的声音卷土重来。
她不是故意推开他的。宓回想给秦殊道个歉。
从枕头底下摸出新手机,通讯录里只有傅云起一个号码。宓回按动数字键,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手机号。
响了两声,那头才接,开口就是冷森森的声音:“再打来,弄死你。”
她的手机是新号,秦殊当成了骚扰电话,他本来就在情绪低谷。可那边沉默一秒,说了个“我”字。
秦殊沉沉吸了几口气,没说话。
“我……”又说了一个字,宓回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很难对第二个人挖出那个血淋淋的疤。
沉默了许久,她说:“我有事同你讲。”
“不想听。”秦殊赶在她说出绝交的话之前,迅速挂断电话,然后拉起被子,咬着被边哭红了眼睛。
什么声音都没了,黑屏和从前与他视频时的黑屏一样,又不一样。
宓回握着手机很久,她很想给傅云起打个电话,但是他明早要启程。
她的两条手臂露在被子外面。空调没有直吹,手臂却冷得冰块一样,只有屏幕上那一点热,来源于她自己。
她再次触亮,拨了顾梦的手机号。
刚接通就听顾梦喊:“鸢?是你吗?”
宓回眼眶酸了,“嗯。新手机新号码,傅云起给的。他走了。以后可以用这个号码联系。”
顾梦说:“见面说。我明天可以见到你吗?”
宓回想了想,“就明天。陪我去趟七峰岭。我的户口问题解决了,就剩宓抱朴的事了。”
顾梦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第二天,宓回起了个大早。确切说是一夜未眠,她睁眼看着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简单洗漱,她随意扎了个丸子头,链条包挎好,刚要出门,撞见应明宴晨跑回来。
“这么早,去见同学?”应明宴趿上拖鞋。
宓回直说:“约了顾梦去郊游,会住上几天。”
将跑鞋放进门口的壁柜,应明宴打量她一眼,“等着。”
应明宴快步进了书房,片刻后在几步远的距离,抬手朝她丢了一样东西。
宓回抬手接住,手心多了只蓝色行星状的钥匙链,串了两把钥匙。
应明宴说:“红色那把,摩托的。银色,跑车的。开去玩吧。”
宓回不解,“小舅这么大方?”
应明宴笑,“你男朋友给的。车都给你准备两辆,嗷哟,对你好得呀。”
宓回愣了一下,她哪来的男朋友?
“傅云起昨天下午送来的,书房里还有给你的书。”应明宴说,“驾照在车里。车牌金色的,没人敢拦。”
昨天下午……宓回思忖,那时候她在比赛,车就送到了?
她没多问,将钥匙攥在手心,“谢谢小舅。”
应明宴老父亲附体,“不许超速,不许飙车。”
“知道啦。”她背对他,挥挥手。
公寓大厅。右边是酒店似的前台,黑制服的保安冲她立正敬礼。宓回点了一下头,看见玻璃门外的顾梦。
顾梦背对着站,似有所觉地回头,高马尾扫过黑衬衫,然后小幅度地冲她挥了挥手。
宓回快步上前,一出楼门,便听顾梦抱怨:“你们这小区的保安怎么和岗哨一样,查过身份信息也不让进。”
“军区公寓,规矩多。走吧。”宓回领着顾梦去地下车库。
傅云起给的车不难找,太扎眼了,跑车和摩托全是波尔多红。
宓回皱眉,她对这个颜色过敏。
顾梦却注意到车牌的图腾,“这是傅云起送你的?傅云起是傅氏财团的,一等人。”
银杏图腾是傅氏族徽,各大财团中除了北方的温氏,就数南方的傅氏势力最大。
宓回也惊了,她以为傅云起就是个普通二等人。
顾梦嗤笑一声:“恭喜你啊钓到一条大鱼。”
“……我和他就是朋友。”关系不会再进一步了,宓回不会做第三者。
有朋友圈照片为证,顾梦不信,阴阳怪气:“睡个一等人就能把户口问题解决,你还费内事儿干嘛。恭喜你啊,二等人。”
“没睡。”宓回没多做解释,取下跑车的钥匙丢给顾梦,“这摩托不能载人,你自己开车。”
顾梦攥着车钥匙,笑了笑,“你昨天不是载了傅云起?”
宓回问:“你吃醋啊?”
顾梦的马尾一偏,“没有。”
宓回戴上头盔,“没有就开车。走。”
两辆车驶出地下车库,一前一后地开往七峰岭。
七风岭在远郊,就是个农村。连自建小楼房都没有,越接近路况越不好,一路上尘土飞扬。
土路,村口两棵大槐树,树下停一辆黑车。
秦殊以一个慵懒的姿势坐在引擎盖上,红T恤露出漂亮的手臂线条,见她来了,他没起身。
“也不怕烫屁股。”宓回暗自念叨一句,加大马力,摩托带出一阵尘土。
被呛得“呸呸”两声,“气性这么大。昨晚肯定打电话要骂我。”秦殊骂骂咧咧地开车跟上。
裴偃坐在副驾驶,看着宓回的背影,“老秦,你俩昨晚吵架了?”
秦殊勾一下唇,“打是亲骂是爱。”
村里基本都是民宿。宓回先找一家住下再打听梁女士的民宿在哪。
但一眼看见有家院子里有棵石榴树。直觉这就是梁女士家,因为宓抱朴祖宅里也有一棵。
车轮急转,停在门口。刚下车,取了头盔。院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肤色偏黑,穿一身碎花绵绸衣裤,见她就笑,“来了啊。”
她没有订房,也没提前打过招呼。
宓回诧异地走过去,一边整理着头发,“您好,请问有空房吗?”
手在裤子上抹一下,老太太伸出手打招呼,“我姓梁,梁书慧。房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梁婆婆好。”宓回伸手回握一下,此时其他几人也陆续到了。
梁婆婆引他们将车停好,又介绍房间。
四方的大院子,明明客房挨着,偏给他们安排成两个对角。
秦殊不满:“我们要挨在一起的四间房。”
“房间是订好了的,换不了。男孩子住对角去。”梁婆婆推开房门,“朝南的房子,阳光好,两个女生住这里。”
五十平的开间,窗户很大,满窗的日光落在地板上。衣柜,书桌,四方四正的餐桌。大炕上是碎花床单,红绿花被子叠成长条摞在床头。
宓回一下子想到傅云起,她昨天刚提过朝南的房子。
很快她又发现,墙角立一只荧光红的琴箱,边上一只木质低架,摆着一把崭新的琵琶。
琵琶是高密满金星的大叶紫檀,背板的天然山水纹闪闪发光。
顾梦盯着琵琶,“这不是你朋友圈背景图片上那只?”
这把琴10个W,宓回早就想要,她微聊的个人签名是:弹琵琶的时候心情会变好,加油赚钱买买买。
秦殊也注意到,订了琴,琴没做好,教人捷足先登了。
宓回拿出手机,给傅云起发信息:你订的房间吗?琵琶也是你买的?
没有回应。手机很安静。
秦殊用脚尖踢了踢琴架,“破玩意儿。老头儿没跟过来?”
宓回赶紧护住琴,“你学不会尊重人?”
秦殊没拿年龄说事,但反问:“把人差点推倒,你尊重人?”
宓回:“我没把你推倒。”
裴偃看着两人,“发生什么了吗?”
宓回没好气,“被狗啃了。”
秦殊:“对,穿浴袍的老狗啃你。”
眼看着两人又吵起来,顾梦场将秦殊推开了,“小学鸡,都住嘴吧。”
此时梁婆婆进门,将空调打开,指了指衣柜,“里面有换洗衣物。傅先生准备的。”
秦殊冷笑:“二十四孝男仆,睡过果然不一样。”
宓回很想抽他,“你嘴最欠。”
秦殊说:“有赝品了,你现在看我哪里都不顺眼。”
梁婆婆拉架:“先各回各屋洗个澡,我去准备饭,你们吃饱了再吵。”
秦殊和裴偃走后,宓回看了眼满衣柜的衣服,颜色款式都是喜欢的。
顾梦蹲在地上,从行李箱取出洗漱用品,“这么周到的未婚夫,你藏着掖着骗我们做什么。”
宓回解释:“假的。没订婚。”
顾梦笑:“没订婚,他为你做这做那。你知道户口多难弄吗?他傻?”
宓回说:“他有女朋友。”
“恭喜你第三者,要加入豪门形婚了。”顾梦端着盆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了。
宓回呆坐了很久,澡也没戏,去客厅吃饭,饭也没做好。
去厨房,梁婆婆正在拔鸡毛,洗了洗手,拉出一把折叠小凳给她,“坐啊闺女,帮我择菜。”
宓回坐下,想着怎么开口打听宓抱朴的事。梁婆婆已先开口:“你爸爸小时候总帮我择豆角。”
“你爸来的时候,才这么一点高。”梁婆婆抬手比划一下,苦笑,“100块钱,外加一斤猪肉。你爷爷就将你爸爸送了。”
难怪宓抱朴从不吃猪肉。宓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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