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7应家的野狗(1 / 2)
【第三十七章】
宓回悄咪咪进门,本以为会挨个大毕兜,因为小时候犯错没少挨揍,应明宴的巴掌非常之厉害。
不想应明宴跟个鬼似的出现,大巴掌拍在手机上,“哎呀呀,照片拍得好啊。”
宓回一边换鞋,一边摇头:“小舅,你冷酷型男的人设全部崩塌。”
“冷酷型男的眼光好啊。”应明宴眨眼,一抬下巴,“傅云起厉害吗?”
宓回意思意思地点头。
应明宴一副老父亲的笑颜,“这下我家小东西的x福稳了。”
宓回将包挂好,捧着花进屋,“是守寡吧。他一执行任务就是半年,面都见不着。”
应明宴倒打一耙,“那你还同意?”
宓回不和他掰扯了,“熟饭做好了。我的监禁能解除了?”她将手一伸,“手机还我,卡解禁。”
然而手被拍掉了,应明宴说:“急什么。结婚是大事,你妈已经和傅家联系过了。”
“直接结婚?”宓回震惊,她生病的时候,应明珠跟个老蜗牛一样。嫁入财团,应明珠速度似火箭。
宓回那个暑期结束就分手的计划,玩脱了。
应明宴算算日子,“傅云起回来就结婚。傅家说了,不上学,先生孩子,三年抱俩。”
手指摩挲着那捧花的包装纸,宓回忽然觉得,没说出歌名也没什么遗憾。
“老爷子想早点抱孙子,重任都在傅云起身上。你们任务紧,责任重啊。”应明宴严肃作出“加油”的动作。
“傅家就傅云起一个人了吗?他大哥不会生?”
“傅鲸晤是头倔驴,傅云起最听话。”
敢情就逮着一个老实人薅羊毛,傅云起过得是人的日子?
宓回往客厅走,又问:“他姐姐呢?他姐姐没结婚?”
原本紧跟的脚步顿住,应明宴忽地调转了话题,“你手里的花不错啊。来,小舅辛苦一下,帮你装瓶。”
“不用。”宓回将花护在怀里,“辛苦孤寡老人明天买个花盆。”
“行,明天想吃啥?”应明宴摩拳擦掌。
宓回随口说一个,“糖醋里脊。”
“好嘞。现在就准备。糖醋里脊,再加个锅包肉。还有什么呢?”应明宴嘟囔着去了厨房。
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宓回忽然觉得应明宴很可怜。如果她不住过来,小舅估计就每天一个人住在空房子里,搞搞卫生,看看书,做饭也没人吃。他是长久的没人说话了。
将花放进卧室,洗漱完毕,宓回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在回想今晚的约会。
约会地点还在“云端”,顶层包厢,上次吃饭的隔壁。
进门才知道不只有秦殊,旁边还坐着秦斯年。秦斯年是主动跟过来的。
当时秦殊换好衣服,出门前按照规矩去和父亲打招呼。
秦斯年正在书房里看今日的比赛视频,外放的声音很大,摩托引擎一阵阵轰鸣。他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秦殊以为又要被教训玩物丧志了。
岂料秦斯年忽然严厉地质问一句,“谁叫你跟她比这么危险的项目,摔了你拿命赔吗?”
秦殊惊诧,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秦斯年捞起早就准备好的外套,“我看视频里你约了宓回吃饭,我也一起去。”
秦斯年就这样跟来了,定了包厢,还自作主张的定下吃火锅。
香槟色的桌布,花瓣形的复古白色餐盘,牛羊肉,海鲜,一大锅红汤咕嘟嘟冒着泡。
宓回低头看看身上的礼服。礼服星光闪耀,红汤里的辣椒翻滚,气味无孔不入地往她的漂亮裙子里钻。
她心里的火气压不住了,“叔叔,你觉得我穿这身,适合吃火锅?”
秦斯年笑说:“适合,都是红的。”
宓回没和他言语周旋,一记眼刀飞向秦殊,做着口型:你爸跟过来做什么?!
秦殊耸肩摊手,也回口型:我哪知道。
秦斯年又开口了,“不喜欢吃火锅?那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
宓回说:“随便。”
“那我替小宓回再做一回主。”秦斯年拿起平板,快速点单,又将平板一放,“小宓回,二阶学宫打算读什么专业?”
宓回说:“表演。”
“不学商业相关?”
“不学。但打算做生意试试。”
“大志向啊。做什么生意,说给我听听。”
“开饭馆,开小卖部。”
“不好高骛远,好孩子。小买卖适合起步练手。”
她说什么,秦斯年都说好。
宓回做了个笑,“开饭馆,是因为我不想吃食堂,要学宫旁边有个固定吃饭的地儿。开小卖部,是为了买东西不给钱。”
秦斯年哈哈大笑:“小宓回,你很有意思。”
宓回反驳:“我不叫小宓回。”
秦斯年立刻追问:“那你小名儿叫什么?”
宓回蹙起了眉,秦斯年便转头看向秦殊,秦殊只好答:“鸢。”
秦斯年问:“一个字?”
此时包厢门开了,服务生走菜。一桌新菜很快上齐,全是应家祖籍的地方特色菜。
宓回问:“你怎么知道我老家在哪里?”
秦斯年:“蒙对了吗?那真巧,说明我们有缘。你还没说你的小名是哪个字?”
宓回答:“纸鸢的鸢。是两个字,鹿鸢。我唱歌作词作曲都用这个名字。”
手中的筷子滞了一下,秦斯年盯着一盘青鱼秃肺,他的筷子伸过去,“哪个陆?”
“梅花鹿的鹿。”宓回说,“我妈说单字不好听,让我加一个字。她说梅花鹿好看,让我叫鹿鸢。”
“鹿鸢。”秦斯年沉吟着两个字,“你的生日是哪天?”
宓回说:“立冬。”
秦斯年若有所思,“立冬。这个日子不太吉利。”
宓回说:“我是早产。我巴不得在我妈肚子里多待俩月。”谁愿意来到这世界上。
秦殊一直默默听,默默观察。他的目光落在秦斯年面前的餐盘上,葱段两端卷着焦边,秦斯年竟然拿筷子夹起来,毫无所知地放入口中。
不仅夹错,还吃了。
他父亲最讨厌吃葱。不知道脑子里想什么呢。
该不会是哪个小情人也是立冬生的,要找宓回当替身吧?
秦殊不忍了,说话少有地不带敬词,“我能和宓回单独待一会儿吗?”
秦斯年音量一提,“你急什么!”
这一嗓子非常突然,险些将宓回的筷子吼掉。她呆望着秦斯年,就见男人转过头,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鹿鸢,我对你的印象很好。有兴趣签到我公司来吗?”
“没兴趣。”宓回起身,椅子朝后退出尖锐的擦声。
秦斯年毫不介意她冷脸,“你想开饭馆小卖部,购物中心,我都能投资。”
宓回保持最后一丝礼貌:“抱歉,恕不奉陪。我男朋友还在楼下等我。”
宓回转身便走。秦殊的手死死抓住桌沿,沉了几口气,不管不顾地追了出去。
她已经走到拐角,睫毛被灯光拉长出一道黑影,瞧着很是瘦削孤寂。
秦殊的心一紧,大步上去,一把将宓回捞入怀中。
那件礼服是一字肩,她的肩膀露在外面,带着空调的冷意。
他感觉她的肩瘦成了一把冷刀,抱着的时候割到他心里去了。
心里想说的是“刚才的场面我一句没帮你应对,很抱歉。”他说出口的却是,“你跑什么!”
她没有推开他,眼神却是冷的:“你是约我吃饭,还是把我约来让……你爸吃?”
秦殊:“不是。”
宓回嘴唇都在抖,“瞎啊?你爸爸那双色迷迷的眼睛,你看不见?”
他没法解释,因为他也怀疑。秦殊只能攥紧她的肩膀。
“秦殊。”她一个字一个字喊他的名字,目光冷锐。
“你如果不喜欢我,就直接说。把我卖给你爸,算什么?!”说完,她便开始死命地推他。
被误会的恼怒,没法保护她的自责,害怕失去她而带来的恐惧……各种情绪涌上来。
秦殊面色通红,伸手将她抵在墙壁上,低头一口咬住她的唇。
非常凶狠,狂风骤雨的吻能把她吞了,但这感觉抵不过脑袋撞在墙上的那声“咚”。
这一声撞出了恐惧,记忆深处最让她战栗的恐惧,宓回感觉那触感是蛇,冰凉的触感在夺命。
她发疯一般推开他,整个人抖成落叶,一边跑一边低咒:“畜生,畜生,畜生……”
秦殊呆在原地,看着她手指不住地拍在电梯按键上。
砰砰砰??每一下都像子弹往他心窝子里打。
击碎他的还有她的眼神,她推开他时,眼睛里全是恐惧,还有那些低咒。
她这么厌恶他吗?
那先前的两个吻,算什么?
秦殊的一颗心迅速下坠。
宓回走出电梯的时候就后悔了,他知道秦殊在伤心,她骂得太难听了。
可那是条件反射,他不该把她抵在墙壁上。她掩藏最深的记忆被撞出来了。
那是九岁那年的元宵节。
她那时候还小,不太能理解“断亲”。觉得母亲和应家的关系能修复,于是常去外公家帮忙打理花草。过春节也会去。大人围桌准备打麻将。外公想要唐霁月家那副玉石麻将,派他们几个小孩去取。
其他孩子都不愿和宓回同行。
唐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宓回便应下来。
雪很深。雪在夜里是灰色的,她被一望无际的灰色包围,天上也落着灰色的雪片。
小小一个人儿,提着兔子纸灯笼,一踩一个雪窝子。脚印也是孤零零一串儿。
终于有别的脚步声了。却是几个男孩将她围住。
“应家的野狗,一个人晚上觅食了?”
“滚啊。”她想挥舞灯笼去打,但又舍不得。那是外公做的灯笼,外公从没给她任何礼物。即便那是个做废的,没人要的灯笼。
她的抵抗根本没用。那些人是大院里的小孩,十来岁,比宓回身强力壮,把她推到墙上吻。一个吻完,另一个吻,嘴里喊着她:野狗野狗野狗野狗……她刚直起脖子,就被人把脑袋按在墙壁上,咚咚咚咚??
那些人走了。
纸灯笼掉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坑,烧着了,又被雪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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