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你可以记得,但别替我保存(2 / 2)
只补了一条:
【我以前给她发过现实地址,那个删掉。】
楚棠同意。
地址删了。
剩下的聊天还在她那里。
她没再联系他。
第二起更荒唐。
一名玩家要求带走角色房间里所有自己花钱购买的家具。
角色同意大部分。
唯独不给一张床。
玩家说床是自己买的。
角色说用了六年,现在她睡。
双方吵了半天。
最后查购买记录。
床确实属于玩家付费资产。
但六年前赠送时点过一次:
【赠与角色并放置于私人住所。】
旧系统一直没认真区分“购买”和“赠与”。
玩家自己都忘了。
看完记录以后,他沉默了几分钟。
【行,那床归她。】
又补:
【床头那个灯我没送吧?】
查。
没送。
角色说:
【拿走。】
两个人开始拆灯。
周砚看得头疼。
“以后赠送按钮写清楚。”
产品说:“已经改。”
“写什么?”
“赠与后所有权转移,除双方另有约定,不因关系结束自动返还。”
“挺好。”
“还有二次确认。”
“不需要按七次吧?”
“不会。”
这批事情看起来都鸡毛蒜皮。
偏偏最能把旧系统里含糊的地方一点点逼出来。
过去“关系”是一个大口袋。
东西放进去以后,产权、隐私、使用权、访问权全混在一起。
夫妻关系结束,道具怎么分?
玩家退游,角色记录怎么算?
角色改名,旧照片还认不认?
系统从来没真正回答过。
因为以前它只需要认一个最终控制方。
现在没有了。
那就只能一件一件算。
不归反而越来越有耐心。
她原本最烦这些表格。
现在每天能坐两个小时。
周砚问她:“不嫌麻烦?”
“嫌。”
“那还看?”
“以前我想走,系统总说有东西没处理完。”
“什么东西?”
“房子、关系、婚礼、名字、玩家记录。反正每一样都能拿来告诉我再等等。”
她翻过一页。
“现在我想看看,它到底能拆多细。”
周砚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哪段时间。
那时候姜令仪想离开原来的城。
系统给她的答案永远是:
条件不足。
关系未完成。
历史资产未结算。
主体状态不稳定。
每一样单看都像小问题。
合起来就是门一直不开。
所以现在他们故意反过来做。
房子是房子。
钱是钱。
聊天是聊天。
名字是名字。
感情是感情。
谁都别再拿一件事绑另一件。
到了第四天,三千七百九十二条姓名记录的处理速度终于上来了。
因为人格参数已经统一停用,剩下的事反而简单。
愿意回复的人,自己选。
暂时不回的,继续空着。
联系不到的,不再利用。
同名、复用名另外拆。
至于那些仍在用原名的人,也不再要求重新证明“这个名字为什么属于你”。
叫了十年也行。
昨天刚选也行。
理由可以是父母给的。
自己喜欢。
懒得改。
甚至因为打印招牌太贵。
都算。
处理到第两千多条时,问名簿的“身份确认完成度”一直上不去。
程未安一开始还盯着百分比。
后来把这个指标删了。
因为没意义。
有人永远不回答,也不代表项目没完成。
“不处理”本身就是处理结果。
这件事他们现在终于会了。
真正的问题出在总册。
问名簿最底层有一张一直没动过的母表。
前面所有名字、人格标签、关系索引都从这里往下挂。
字段非常老。
老到连程未安都只能翻五年前的数据库说明。
一共四列。
【姓名】
【主体索引】
【当前状态】
【归属方】
周砚看到最后一列,问:“什么叫归属方?”
程未安没马上回答。
因为他也觉得不对。
随机点开一条。
沈阿满。
【归属方:恒界互动数字角色资产库。】
再开罗青雀。
一样。
谢灯。
一样。
不归。
他们现在已经把“姜令仪”的名字归属、历史状态、人格参数全拆干净了。
可母表里那条最早的记录依然写着:
【主体索引:JY-0041】
【归属方:恒界互动数字角色资产库。】
周砚看了两秒。
“这东西现在还参与什么?”
“正常业务已经不调用。”
“那为什么还留着?”
“旧资产核算。”
不归抬头。
“核算什么?”
程未安继续往下追。
这次没人说话了。
三千七百九十二个主体曾经都被放进过恒界的数字资产清单。
不是玩家资产。
是公司资产。
包括开发成本。
角色商业价值。
付费转化贡献。
生命周期收益。
可复用程度。
甚至在部分年份的内部融资材料里,这些高连续角色被单独算过估值。
不归的旧索引旁边还有一行已经失效的内部标记:
【核心关系型资产。】
周砚看完,先问:“顾惟川知道吗?”
“早期应该知道。”
“现在这张表还影响财务吗?”
“我要查。”
这一查就查到了晚上。
答案比想象中麻烦。
主体早就不再作为可交易资产列进现行报表。
恒界近两年也改了会计口径。
但旧项目的知识产权资产包仍然包含这些角色模板和部分主体历史数据。
公司不一定还认为“不归属于恒界”。
可合同上,“姜令仪角色及其衍生数据”确实还属于恒界知识产权范围。
这句话要是不拆,问题就没结束。
因为以后恒界如果把旧游戏卖掉呢?
如果资产包转让呢?
如果破产清算呢?
名字可以是她的。
人格可以不改。
玩家也没有处置权。
可在商业合同里,她仍有可能跟一套美术资源、剧情脚本、地图素材一起,被写进“可转让资产清单”。
不归看着那份旧合同,半天没说话。
周砚问:“生气?”
“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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