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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南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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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北风起》

第五十章南旗

弘熙十八年冬,铁勒六百骑南下。

子时以前,第一路骑兵离开南帐以东的冬牧地,沿结冰的河套向南。队伍拉得很长,前后相隔数里。每名骑手之外,另有一匹或两匹换乘的马,马背上只带弓囊、皮水袋和可以吃上数日的干粮。

更西面,第二路骑兵没有走近年仍有人通行的商道,而是绕入一条已经荒废多年的旧牧路。路旁几处倒塌的石堆原本是小部落划分冬草场的界标,积雪盖住大半,只露出顶端发黑的石尖。前骑经过时没有停,也没有重新辨路。

第三路最晚动身,从两座山口之间穿过。那里没有可供大队宿营的平地,骑兵便分成数股,依次越过坡口,再在南面的背风谷中重新会合。

三路人马相隔甚远,彼此看不见火光。

到寅初,河套边的第一堆火被雪埋灭。旧牧路旁,第二路骑兵换过坐骑,也将烧剩的炭火踩进冻土。山口以南,第三路的前骑在同一时刻重新整队。

他们没有举起能够远远辨明部属的大纛。只有领路骑手背后各插着一面窄旗。

夜风从北面吹来,旗角被拉得笔直,齐齐指向南方。

第二日天亮,顾长宁离开医帐。

军医刚替他换过最后一遍药,在验伤簿上写下“杖创已合,可以听差”,后面又添了一行小字:不宜久坐,不宜骑马疾行。

他在医帐里住了这些时日,外面的前营并不陌生。隔着帐布,晨鼓、点队与换值的号声每日都能听见。只是从受杖以后,那些号令再没有一道是发给他的。

医帐通往值房的营道上,积雪已经被踩成灰黑色。两辆刚从西面回来的巡车停在角门旁,一辆车辕断了半截,临时用麻绳捆住。几个军士正在卸车上的箭囊,看见顾长宁走近,动作先后停下。

“顾将军。”

最先开口的是石青。

他原在雪岭堡领北巡,这一次随巡报回前营,左肩还挂着装文书的皮囊。看见顾长宁从医帐方向过来,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行礼。

“将军能出帐了?”

身旁几名军士也围拢过来。有人问伤口是否已经收好,有人说前几日便想来医帐探望,只是当值与巡路一直没有排开。石青上下看了顾长宁一遍,像是确认他确实已经能够行走,神色才松下来一些。

“雪岭堡一切都好。”他说,“接守都尉已经接了守务,旧边仓那边也照军司的处置办了。只是大家都惦记将军。”

另一名军士忍不住道:“若不是将军开关,那一百多人早就……如今人救下了,挨了杖、撤了守堡差事的倒是将军……”

“住口。”

值营校尉从门内出来,目光先落在石青肩上的文书皮囊上。

“巡报还没有交,便先聚在这里议论军法了?”他道,“顾将军伤势才见好,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几名军士收了声,却没有立刻散开。

顾长宁道:“军法已经结了,不必再提。你们先去交差。”

石青低头应是,又问:“将军以后便留在前营么?”

“听候差遣。”

顾长宁没有再多解释,只看了一眼他肩上的皮囊。

“巡报要紧。先去值房。”

石青这才带着几名军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值营校尉没有再说什么,只将一块木牌递给顾长宁。木牌上写着他的姓名与所归值房,背面没有领兵数,也没有营属。

顾长宁把木牌收入袖中。

从雪岭堡交回的仓钥、门印与守备牌记都已经封入军司。他腰间仍佩着刀,军籍上也仍列着振威将军,却没有任何一队军士的名籍归在他名下了。

前营主帐已经点起灯。

程砺一夜没有卸甲,正站在舆图前听书吏读巡报。案上放着一只吃了一半的冷饼,旁边的茶已经没有热气。顾长宁进帐时,他只抬眼看了一下。

“军医准你听差了?”

“是。”

“坐得住么?”

“坐得住。”

程砺看了一眼他仍有些僵直的姿势。

“坐不住便出去。前营还没缺人缺到要你倒在舆图上。”

顾长宁抱拳应是。

程砺将案上三份文书向旁边推了推。

“都是中路的。”他说,“一份是北巡所见,一份是西段烽铺送来的马迹图,另一份是本月各铺回号与巡队归营的时刻。你守过雪岭堡,也走过西段几条旧道,先替我核一遍。”

“末将领命。”

“现只核本路。”程砺道,“军司若有东、西两路的通报送来,可以参看。”

顾长宁抱拳应是。

参佐帐在主帐东侧。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有的核仓簿,有的将巡报上的地名一一誊到舆图旁。顾长宁的位置被安排在最靠门的一张窄案后,案上只有空白纸张、笔墨和一册中路堡寨里程簿。

顾长宁翻开第一份巡报。

中路北巡的一队军士在旧界以北看见二十余骑。对方没有旗号,远远见到梁军巡骑便折向西北。北巡没有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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