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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封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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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敬和没有反抗。走到门边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片根本不能证明什么的朱墨,终于明白昨夜那场会验原本等的是什么。

孙成也被带了下去。

邵廷章一直站在原处。

承珩拿起他带来的总漕核档目录。

“乙字二十七号可在其中?”

邵廷章翻到弘熙十四年的目录。

“在。但这不是河口分司自行编发的票号,是总漕衙门下发的转运号。地方只依号填船、仓和到埠记录。”

“谁核定?”

“总票由总漕衙门核发。年终汇总后,地方副票留存,原底收入总漕票库。”

这意味着他们在东档寻找的,从来只是乙字二十七号留在淮北的一半。

另一半仍在京中。

承珩将目录交还给他。

“陆敬和、孙成被拘之事,暂不外传。你继续督办漕粮入港。每一张船票由行辕书记复核,东档钥匙另换新锁。”

邵廷章俯身领命。

“臣还有一事请示。”

“说。”

“东档失火以后,分司属官人人自危。若陆知府与孙同知被留的消息传出去,只怕有人趁乱逃走。”

“想走的不必拦在官署里。”承珩道,“四门、渡口和船行都有人记名。谁在这个时候弃职离开,反而省去我们逐一筛查。”

邵廷章明白过来,再次俯身。

按照宁王的安排,陆敬和、孙成被带走以后,府衙和河工衙门没有停下来。

府丞暂代府务,当日应发的粥粮仍按时运往城南和白马堤。程肃接手堤上加固,重新清点役夫、木料和每日口粮。河口分司照常卸粮,只是所有船票都多了一道行辕书记的押记。

城中只知道陆知府与孙同知被钦差留在行辕协助查账。

周万通仍是明面案卷中的首犯。

顾长宁看完当日第一批放粮回单时,已近午时。

“两路人马只领先半日。”他说,“陆敬和的旧部若从别处递信,未必追不上。”

“所以今日之内,不公布拘押,也不用府衙官驿传递案情。”承珩道,“等他们过了下一处换马点,京中要拦,便得同时猜中两条路。”

“若皇上没有按密奏中的时辰封档呢?”

承珩停了一下。

“我们拿到的仍只是地方私账。赵侍郎可以说女婿收银与他无关,工部可以说回验副页被人伪造,总漕衙门也可以说地方票据不足为凭。”

这一步走到这里,已经不再由他们决定。

第五日深夜,第一路亲卫抵达京城。

宫门早已落锁。领队亲卫出示钦差急递铜牌,又交出盖有宁王印信与钦差关防的密奏封套。消息逐层递入宫中时,皇帝还没有安寝。

密奏与案匣一同送进御书房。

皇帝先看了密奏,却没有立即命人拆验账册。

密奏的前半部分仍是赈务与河工。

城南各处粥棚当日应放多少粮,白马堤尚有几处渗水,河口新到的赈粮如何分送,都逐项写明。密奏后面另列了一份预案:若辰时会验后暂拘陆敬和、孙成,府务由府丞暂代,白马堤交程肃主持,邵廷章继续督办漕粮,每日账目由行辕复核。

皇帝看完以后,只问了一句:“你离开淮北时,赈粮与河工可曾停下?”

领队亲卫跪在阶下。

“未曾。属下出城时,城南粥棚仍在放粮,白马堤也仍在加固。辰时会验尚未开始,殿下已将后续接管文书分别封好。”

皇帝这才让人打开案匣。

陆敬和的府签、孙成的便笺、恒丰内账、河工回验副页、京城兑票与每件证物的验看记录,被依次摆在御案上。

宁王没有在密奏中请求立即给任何一名京官定罪。

他只列出了四处必须同时封存的原档,以及每一处原档对应的字号、日期和经手印记。

密奏末尾另有一行,写明证物原件与验看抄本被分作两路送京。第二路不带密奏,所持案匣与第一路彼此互证。

皇帝看完清单,问道:“第二路在何处?”

“按路程,明日午后应能抵京。”

“不等了。”

宁王已经从户部副页与京城兑票中查到赵侍郎一线。工部与总漕两栏,他却只抄录了发回字号和转运号,姓名处仍然空着。

皇帝又命内侍取来一册都察院此前密呈的王府外围商号名录。名录之中,永裕商号与楚王府三处田庄、数名属官往来最密。

皇帝翻到那一页,在封存清单末尾添上第五处。

永裕商号。

皇帝命人连夜召来禁军统领、左都御史与大理寺卿。

三人进宫时,已经接近四更。

皇帝没有将宁王密奏交给他们传阅,只把五张写有地点和查验编号的纸分别封好。

“卯正同时动手。”

“禁军封门,都察院与大理寺共同验封。原有封识、开库时辰、在场官员和每一件取出之物,逐项登记。”

“先封档,不先问罪。谁敢在开封以前碰账册,立即拿下。”

五路人马在天亮前离开宫门。

第一处是户部账库。

看守账库的官吏尚未到齐,禁军已经封住前后两门。赵侍郎闻讯赶到时,左都御史正按照恒丰兑票背面的核销批号,调取弘熙十三年至十五年的淮北河工与常平仓卷册。

原卷没有缺失。

弘熙十四年北济仓的三百石,被记作“转驳途中破袋损耗”,经补票后准予核销。白马堤东三段的八百石口粮,则与八百三十七名役夫、四十二日工期一并列入完工总册。

两份核销原卷上都有赵侍郎的署押。

赵侍郎隔着禁军问左都御史:“户部账库关乎天下钱粮,御史台仅凭一道内旨,便要越过尚书开库么?”

左都御史没有与他争执,只展开盖着御玺的封存手令。

“赵大人若认为开库不合规制,可在验封簿上写明异议。但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碰这几册原卷。”

赵侍郎最终没有落笔。

再向前追查,同类的破袋、换船和临时调拨并非只有两次。每一次核销前后,赵侍郎的女婿都在同一家票号兑取银票。

赵侍郎站在账库门外,脸色一点点灰了下去。

第二处是工部都水司底档。

恒丰木箱中那份回验副页的发回字号,很快找到了对应原卷。

白马堤东三段在三年间两次列作新修,一次列作大修。每一份报验都写着新购木料、足额役夫与如数发放的口粮。三份原卷最后,都由工部右侍郎冯道衡批作验收合格。

发现东三段连续三年重复报修以后,大理寺官员又封了冯道衡在都水司的值房。从一只上锁的侧柜中,取出孙成历年送京的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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