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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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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卫公社与碌拾镇的山岭交界地带,是一方大山坳。

碌拾镇那侧山脉前段崩断塌方,如青龙斩首,阳气泄散;红卫公社这侧山体却隆起探出,高过它,恰似猛虎垂首,欲要衔走坟地枯骨之势,阴气逼压。

在风水格局里,是最典型的白虎衔尸、青龙断首的凶砂恶形。

早年战乱时,这片双凶山坳埋葬过数万人。

因此叫乱葬岗更为合适。

众所周知,乱葬岗汇聚地脉阴气,是个天然的养阴巢穴。

整片土地布满无主尸骸,且多是死于凶杀、饥荒、疫病、战争的横死者,因而充满戾煞与阴怨。

阴煞又是阴魂的养料,遂有大量孤魂野鬼聚集于此,长此以往循环,这里就成了大凶之地,终年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淡灰雾气。

过往行人避之唯恐不及,宁愿多绕行崎岖小道,也不肯抄这段近路。

现今入目荒草丛生,断石残碑四分五裂,矮坡连绵望不到尽头,零星几棵老树,枝桠也光秃秃的。

“出来吧。”谢观月冷冷一语。

煞气能遮掩亡魂的气息,想一下子精准找到万振宏,有点难,却也不到逆天的程度。

她肚子忽然有点饿,不是很有耐心:“我数三个数。”

原先还在到处飘荡的野鬼们,一见来人气势非凡,都趴到树上、坟头或地底下去悄悄窥探。

听闻此话后,左顾右看,都没鬼回应。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时,有一只半人长、缺胳膊少腿的小鬼,爬到谢观月脚边:“大姐姐,我知道他在哪。”

谢观月低眸,目光微动:“能告诉姐姐吗?”

“姐姐给你吃的,还给你补全手脚。”

瘦巴巴的小鬼双眼一亮:“好呀。”

他半点不带停顿,指着一棵环抱粗的老槐树:“那里呢大姐姐,我看见他混进来的,他还用力踩了我一脚!”

当是时,槐树后面传来一长串的咒骂。

“……#%*#死小鬼#*%#活该死后只能爬!”

而谢观月在他骂完的一霎,已裁纸成绳,念咒注入灵力,一下飞跃上前,捆住了对方的脖颈和身体!

“聒噪。”她狠狠一脚踹在万振宏的膝弯。

犹不解气,她又连踢带打,虽没携带灵力,却凭借自身的道意,硬生生将初变成鬼、阴魂本就较弱的万振宏,打得“半死不活”,濒临消散。

附近众鬼只听“咔嚓嚓”的脆响,女子竟是折断了生鬼魂体的四肢百骸。

“嘶……”

他们纷纷逃离得远一些,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小鬼却没害怕,直觉她行事凶悍,周身却有股子暖意,让他情不自禁地想靠近。

他便在旁呐喊助威:“大姐姐,好厉害!好威武!”

不多时,谢观月便停下踢打。

并非善心大发,而是不能私自打散逃逸的鬼。

她踩着“绳子”一端,取出工具迅速画好神虎拘鬼符,点燃,面朝西北幽府方向,三作揖,左手掌心朝前,大拇指甲尖掐住小指根部,其余四指舒展掐亥诀,又叫勾目诀,可召幽冥差吏。

“北幽玄府,黑白无常速至,锁此邪祟!急急如律令!”

话音方落,青天白日里,乱葬岗阴风骤起。

西北方位隐约有铁链声缓缓而近。

吓得数万鬼魂们瑟瑟发抖。

片晌,风停声歇。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已立于谢观月跟前。

白无常谢必安,通体素白广袖冥官长袍,无风自飘,头戴高筒尖顶官帽,上写“一见生财”,他手持哭丧棒,腕缠银锁链,腰间挂着收魂袋。

黑无常范无咎,一身玄黑厚重广袖官袍,沉沉垂坠,头戴短宽方顶帽,上书“天下太平”,他手持虎头刑牌,手臂缠着粗大铁锁链,腰间挂手铐脚镣与镇魂铜铃。

一如她记忆里的模样。

看来,穿书并未改变冥界之事……兴许,还是同一个地府。

“好久不见啊。”她语气稀疏平常地打招呼。

黑白无常乍见故人,微一怔楞。

“玄戈道长,好久不见。”

谢必安笑说:“多亏有你帮忙,不然那办事的阴差,就得挨罚了。”

“客气。”谢观月猜测得到验证,松开脚,把虚弱不堪的万振宏踢过去:“他生前作恶无数,死后还敢逃逸,先把十八层地狱刑罚全都轮一遍再说。”

范无咎首肯道:“玄戈道长高见,我等必不会轻饶他!”

他给恶鬼套上锁链,麻溜拖拽进幽门内。

见他俩来去干脆利落,谢观月出声喊住:“这些鬼怎么安排?不带回地府么?”

“最近北面死的人太多,忙不过来。”谢必安摊手:“玄戈道长,您若有空,便帮忙超度一下吧,届时使唤本地阴兵来接引。”

言下之意,他俩实在抽不开身。

别再召。

“……”

谢观月默默目送他俩隐入虚空。

成千上万只游魂野鬼,如此大规模,在缺少正经法器、文书供品、大批符?的情况下,仅凭她一人就想超度?

呵。

想累死谁呢。

她可不当阴间的牛马。

转身走向趴在土堆里的小鬼,捞起他轻飘飘的魂体。

“小家伙,想不想跟我走。”谢观月拭去他脸上的脏污:“你很合我眼缘。”

小鬼闻言,激动得直打颤。

可一低首,瞅了瞅自己糟糕的“外形”,便佝偻起身子,塌着肩膀,脑袋也垂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他嗫嚅道:“大姐姐,我不配跟着你……”

“我只问你,想不想。”

谢观月放轻嗓音,抬起他的小脸:“说实话。”

许久。

一声又软又颤的“想”字,落进她耳里。

“乖孩子。”

她拿出黄?纸,重新剪裁出一只小纸人,背后画上栖魂符,旋即咬破自己的舌尖,取一滴血和朱砂为小纸人开光点睛。

这次,自不是再吹自己的魂丝入纸:“天清地灵,纸人成形;魂随符来,道光护灵!敕!”

小鬼顿时感到一股引力在吸拉他的魂。

可倏忽之间,一只不知何时凑近的老鬼,竟伺机而动,欲抢先一步往纸人里面钻去。

“呵。”

谢观月喉间挤出一抹嗤笑,在老鬼整个都快跻身纸人前,稳准狠地一把掐住其后腿,直接强行将他给抽拽出来,并动用灵力,把他团巴团巴丢出了乱葬岗的地界。

“恬不知耻的老东西。”

此地鬼山鬼海的,她还能不防备么。

小鬼崇拜望她:“大姐姐,谢谢你!”

“快进去吧。”

敕令有时效,谢观月真不想再浪费一滴舌尖血,挺疼的。

其他鬼见识过女子打鬼的本事,又知她和阴差关系匪浅,就算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这回,小鬼终于安稳地栖身至纸人内。

谢观月临走前,掏出十来捆纸钱,一并点燃,烧给乱葬岗的阴魂们。

“分着花吧。”

-

与此同时。

常化县公安局接到劳改农场管事人的报案,一行人已匆忙抵达现场。

万家宿舍内,哀嚎不绝。

围观的人却噤若寒蝉。

万泽死无全尸,脑袋爆裂,却不像被外力暴力破坏。

万振宏看似死于突发急性心梗窒息,可面上惊恐至极的表情,着实很耐人寻味。

穆执和裴昭检查完死因,彼此对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联想到:鬼怪作祟。

旁边拍照取证的公安员,手都在抖。

最近咋回事?

死者一个比一个血淋淋,梁姗姗七窍流血,郑二顺满身血污,这个万泽更骇人,爆头,整颗颅骨粉碎,脑花四溅,脑浆和血液烂糊糊混在一起,淌得满地都是。

连脸皮都炸成了一块块碎肉,如果不是万家亲属认证,谁敢说这是万泽。

穆执走到抱团围坐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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